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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會結束時，外面忽然下起大雨。
同學們擠在KTV門口等車，夏瑤只穿了一件薄外套，凍得往付塵硯身邊縮。
付塵硯立刻撐開傘，把她整個人攏進去。
我站在臺階下，雨水被風吹到臉上。
“塵硯，我沒帶傘。”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有些爲難。
“瑤瑤今天穿的新鞋，淋溼了容易磨腳。”
“你先在這兒等，我把她送去升學宴，馬上回來接你。”
夏瑤咬着脣，小聲說：“姐姐不會生氣吧？”
付塵硯替她把帽子戴好。
“她沒那麼小氣。”
不等我開口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裏。
我站在KTV門口，等到天黑。
電話打過去，第一次無人接聽，第二次被掛斷。
第三次終於接通，背景裏全是掌聲和笑聲。
付塵硯像是纔想起我。
“夏瓔？你怎麼還在那兒？”
“我以爲你自己打車過來了。”
我握着溼透的手機，忽然說不出話。
升學宴在市中心酒店，是爸媽給夏瑤辦的。
他們說夏瑤剛過一本線，已經很不容易，要好好慶祝。
至於我，他們默認我會自己跟上。
我十二歲以前都在鄉下外婆家長大。
爸媽說城裏工作忙，帶不了兩個孩子。
夏瑤在他們身邊學鋼琴、跳舞、過生日時，我在鄉下幫外婆餵雞燒火。
初二那年，我考了全縣第一，他們才把我接回來。
媽媽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：
“你是姐姐，以後多讓着瑤瑤。”
從那以後，我在這個家裏始終像客人。
客人不該提要求，也不該讓主人爲難。
最後手機沒電關機了，我冒雨走到酒店時，宴席已經散了。
門口的迎賓牌上只寫着夏瑤的名字。
我翻了一圈座位表，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座位。
原來他們不是忘了給我留飯。
是一開始，就沒準備讓我做主角。
大廳裏只剩服務員收拾殘羹。
牆上的電子屏還亮着：
【祝夏瑤同學金榜題名，前程似錦。】
照片裏，夏瑤站在爸媽和付塵硯中間，笑得明亮。
我推門進去時，渾身溼透，頭髮貼在臉上。
媽媽看見我，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“夏瓔，你跑哪兒去了？全場都在等你敬酒，你倒好，玩失蹤！”
爸爸也皺眉。
“這麼大的人，連打車都不會嗎？”
“你看看瑤瑤，多懂事，從頭到尾都沒讓我們操心。”
夏瑤立刻紅了眼。
“都怪我，要不是塵硯哥先送我，姐姐也不會淋雨。”
付塵硯嘆了口氣。
“夏瓔，今天是瑤瑤的好日子，你非要這樣鬧嗎？”
我看着他手裏還沒收起來的傘，傘骨上連一滴水都沒有。
原來不是雨太大。
是沒人想分我半邊傘。
媽媽把包拿起來，語氣冷硬。
“既然你這麼有主意，上大學的生活費就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別總仗着我們疼你，就給家裏添堵。”
我低頭看着腳邊滴落的一小灘水，突然笑了。
他們疼過我嗎？
如果疼過，爲甚麼連我沒到場，都沒人發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