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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承聿沒接那個盒子。
他看了我幾秒,忽然笑了一下,「許檀,你非要在今天說這種話?」
「尺寸不合適而已。」
我媽臉色白了,忙替我圓場,「她緊張,承聿你別往心裏去。小檀,坐下。」
溫語寧輕聲說:「戒指可以改的呀,別因爲我影響你們。」
顧承聿終於把盒子拿起來,指尖在銀杏葉刻痕上停了一瞬。
「改尺寸很麻煩。」
我說:「那就不改。」
包廂裏又靜了。
顧母放下筷子,「小檀,訂婚不是兒戲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我媽的聲音發緊,「你知道甚麼?承聿等你這麼多年,顧家也給足了誠意,你別不知好歹。」
我看向她,「媽,是他遲到一個半小時。」
她避開我的目光,「男人在外面應酬,有點突發情況正常。」
溫語寧紅着眼眶,「阿姨,都是我的錯,是我今天狀態不好,承聿才陪我多待了一會兒。」
顧承聿遞給她一張紙巾,「別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。」
這句話很輕。
輕到像是順手。
可我聽見了心裏某處東西慢慢往下沉的聲音。
我曾經也這樣哭過。
大學畢業那天,我拿着錄取通知想告訴他,我可以陪他去北城。
他看完只說:「你別爲了我改變計劃。」
我以爲那是尊重。
後來才明白,他只是從不需要我爲他留下。
訂婚宴最後還是繼續了。
顧承聿把戒指放在桌上,像放一份待處理的文件。
顧母說改日再試,我順手把桌上的絲絨盒收進了包裏。
我媽笑着點頭,偷偷在桌下給我發消息。
「別作了,彩禮退不了,你弟房子首付還指着這個。」
我握着手機,沒回。
溫語寧坐在顧承聿旁邊,離他很近。
她說湯有點燙,他把碗推遠。
她說空調冷,他讓服務員調溫。
我杯裏的茶涼透了,他沒有看見。
散席時,顧承聿終於走到我身邊。
「鬧夠了嗎?」
我抬頭,「你覺得我在鬧?」
他扯了扯領帶,「語寧剛分手,她身邊沒人。我陪她一會兒,有問題?」
「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。」
「所以我來了。」
他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事實,「許檀,我沒有取消,也沒有缺席。你要的名分,我給了。」
名分。
原來五年等來的,只是一份他願意施捨的名分。
我把包裏的銀杏葉書籤拿出來。
透明塑封已經舊了,邊角泛黃。
「這個你還記得嗎?」
顧承聿看了一眼,「高中時的東西,你怎麼還留着?」
溫語寧湊過來,「好漂亮呀,承聿,你以前還會做這種小玩意兒?」
顧承聿沒答。
她伸手想拿,我下意識避開。
顧承聿皺眉,「一片舊葉子而已,她喜歡就讓她看看。」
我看着他的手。
那隻手曾經在雨天替我護過這片書籤。
現在他讓別人隨便看看。
我把書籤收回包裏,低聲說:「算了。」
顧承聿似乎沒聽清,「甚麼?」
我搖搖頭,「沒甚麼。」
溫語寧笑着挽住他,「承聿,送我回去吧,我今天真的有點難受。」
顧承聿看向我,「你自己回去,可以吧?」
我說:「可以。」
他像終於滿意,轉身替溫語寧拉開車門。
車窗升起前,我聽見她問:「檀檀不會生氣吧?」
顧承聿說:「她捨不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