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年會那天，陸紹謙把紅酒從我頭頂澆下來。
“穿成這樣，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賣的？”
我僵在原地，酒順着臉頰往下淌。
周圍的同事們的心聲在我腦子裏響起——
【陸總昨晚在商場轉了倆小時，就爲了挑這件裙子。】
【他就是喫醋了，怕別人盯着她看，心裏其實覺得她美炸了。】
【嘴硬心軟，愛慘了又不肯說，急死我了。】
可陸紹謙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。
“你這是甚麼表情？不喜歡就滾。”
那一巴掌打掉了我所有的幻想。
後來我真的滾了，刪掉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，他怎麼酗酒進了醫院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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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酒澆下來的時候，我第一反應是閉眼。
陸紹謙站在我面前，手裏的酒杯已經空了。
“林晚，我跟你說話呢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幾百人的年會現場，沒人敢吭聲。
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酒辣得眼眶發紅，很痛。
腦子裏的聲音又響了。
【陸總昨晚在SKP轉了兩圈，就爲了給你挑裙子。你不穿，他當然生氣，但他是愛你的呀。】
這是陸紹謙的助理陳哥的聲音。
【林晚快哄哄吧，陸總超愛你的——！】市場部小王。
【他倆超配的，小說不都這麼寫嗎？女主忍忍就HE了。】前臺悠悠。
這些聲音我聽了三年，信了三年。
陸紹謙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。“你啞巴了？”
我抬頭看他。“沒甚麼好說的。”
他眯起眼，還不習慣我頂嘴。
“你穿成這樣，不就是給人看的？”他聲音拔高，“我讓人送到你工位上的裙子你不穿，非要穿你自己的，你故意跟我對着幹？”
“我不喜歡。”
那件裙子白色露背，領口開到胸，我不喜歡。
他不會問我爲甚麼，他只會覺得我在挑戰他。
他抬手，啪的一聲。
左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空氣凝固了。
【臥槽......真打？】
【他打完自己都傻了，手都在抖呢。】
我抬起頭。
陸紹謙的臉白了一瞬，隨後又冷哼一聲。“你自找的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上，推開門時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“不喜歡就滾。”
門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腦子空了。
所有同事都在看我，沒人敢說話。
可他們真的好吵。
【雖然打在女主的臉上，但是痛在陸總的心裏啊，陸總都怕成啥樣了。】
【林晚動一動啊，去拉一下陸總，說自己知道錯了他就心軟了！】
我誰也沒理，脫了高跟鞋後走進電梯。
我靠在牆上，看着鏡子裏那個狼狽的自己。
林晚，三年了，你還在堅持甚麼呢？
思考片刻後，我掏出手機，打開通訊錄，找到“陸紹謙”。
手指停在刪除鍵上。
三秒後，按下去。
“確認刪除。”
電梯到一樓。
我走出去，推開大廈玻璃門。
三月初的雨，絲襪踩在雨水裏，冰得腳趾發麻。
我的心也逐漸變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