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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喜歡這輛。”我再次開口。
賀川從後視鏡裏看我,眉眼間已經有些不耐煩。
“知意,別任性。”
“車不是衣服,不能只挑自己喜歡的。梁晴懂車,我才讓她幫我們參謀。”
“她選的是不一定是最好看的,但肯定是最合適的。”
又是最合適的。
我和賀川準備結婚後,這幾個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。
婚房離我公司十七公里,離他公司只有兩站地鐵,因爲這樣最合適。
過年先回他家,再初三去我家,因爲這樣最合適。
婚後工資放到他那裏統一管理,因爲我不會理財,這樣最合適。
現在,就連用我積蓄買的車,也該選擇他們認爲最合適的。
我閉了閉眼:“停車。”
“還沒試完呢。”
“我暈車。”
賀川嘆了口氣:“這麼好的車都能坐暈,真拿你沒辦法。”
車在路邊停下。
我正準備推門,梁晴已經解開安全帶。
“我坐後面吧,副駕駛視野好一點,知意可能沒那麼暈。”
她說着便要換座位。
賀川卻拉住她:“別折騰了,她下去透透氣就行。你還得幫我看導航。”
他的手只在梁晴胳膊上停了一瞬,很快鬆開。
可我的視線還是落在那裏。
心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,悶得發疼。
“我不試了,你們繼續。”
我下了車。
車門在身後關上。
賀川只降下車窗,叮囑了一句:
“別亂走,我們轉一圈就回來。”
黑色越野很快匯入車流。
我站在陌生的路邊,看着它漸漸消失。
沒有人問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怎麼辦。
也沒有人想起,這輛車原本是爲誰買的。
二十分鐘後,賀川給我打來電話。
“我們試完了,你在哪兒?”
我看了一眼街對面的地鐵站。
“我回家。”
“怎麼又鬧脾氣?車都訂了,銷售等着我們辦手續呢。”
“是你訂的,不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頓。
“許知意,你甚麼意思?”
我平靜地說:“意思是,我不會補剩下的十二萬。”
賀川的聲音一下沉了:
“定金已經付了,不能退。”
“我給你的錢,是讓你訂我選中的那輛車。”
“那輛車空間小,安全性能也一般。你根本不懂這些,我替你做了更好的選擇,有甚麼錯?”
“再說,貸款以後是我還。你只出十五萬,卻能開一輛二十九萬的車,還有甚麼不滿意?”
我差點被氣笑。
“車不是寫了你的名字。”
貸款人是他,購車合同是他籤的,車輛自然也登記在他名下。
我出十五萬,他分期還十三萬多。
他卻覺得我佔了便宜。
“我們馬上結婚了,還分甚麼你的我的?”
“既然不分,爲甚麼你可以做主,我不可以?”
“因爲你不懂車!”
他的語氣陡然加重。
像是終於被我無理取鬧的態度激怒。
“許知意,我花了多少時間查資料,梁晴又陪我跑了多少家店,你知道嗎?”
“我們費心費力,都是想給你選輛安全的車。”
“你一句不喜歡,就要讓三萬塊打水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