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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桌上那幾支品相極差的人蔘,叫來貼身丫鬟半夏。
“把這些拿去廚房,燉了給西院送去。”
半夏瞪大眼睛。
“小姐,這可是錦姨娘送來噁心您的!”
我撥弄着香爐裏的灰。
“她既然說是侯爺特意吩咐的,自然該物盡其用,去吧。”
半夏咬了咬脣,端起托盤出去了。
半個時辰後,西院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雨幕中匆匆跑過的下人。
沒過多久,周承淵踹開了正院的門。
“宋清霜,你到底安的甚麼心?”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錦兒好心送你補品,你轉頭就讓人燉了送回去,還加了紅花!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孩子?”
我看着他憤怒的臉,語氣平靜。
“侯爺查清楚了嗎?那碗蔘湯,是我讓人燉的,但紅花不是我放的。”
周承淵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除了你,還能有誰?這府裏上下,誰不知道你嫉妒錦兒有孕?”
他逼近一步,壓低聲音。
“我告訴你,錦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要你陪葬。”
我看着他眼底的狠厲。
三年前,他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別人。
那時我被幾個紈絝子弟調戲,他擋在我身前,眼神比現在還要冷。
他說,誰敢動我一根頭髮,定要他生不如死。
如今,那份狠厲卻對準了我。
“侯爺既然認定了是我,那便休了我吧。”
我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七出之條,善妒爲首。侯爺大可將我掃地出門。”
周承淵的眼神閃了一下,不置可否。
他轉過身,背對着我。
“這幾日你便在正院禁足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停下腳步。
“那塊羊脂玉佩,錦兒喜歡,我送她了。”
他走入雨中,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。
我看着門外的雨幕。
那塊龍形玉佩,他曾說要與我的鳳形佩戴一生,白頭偕老。
如今,他卻把它送給了別人。
我轉身走到內室,從牀底拖出一個木箱。
箱子裏放着我這三年攢下的銀票,還有一些不打眼的首飾。
半夏紅着眼眶走進來。
“小姐,西院那邊傳話來,說錦姨娘受了驚嚇,要小姐抄寫百遍《女誡》祈福。”
我蓋上木箱,落了鎖。
“告訴他們,我病了,起不來牀。”
半夏猶豫了一下。
“可是侯爺那邊......”
我打斷她。
“無需理會。”
我看着半夏。
“把正院的門關上,誰來也不見。”
門外,雨越下越大。
我坐在牀邊,摸着袖中那張摺疊整齊的和離書。
周承淵,你以爲你還能掌控我多久?
黑暗中,我聽到了一聲輕微的瓦片碎裂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