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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媽媽打來電話,讓我回去幫念念整理升學宴名單。
“念念考上研究生是大喜事,升學宴不能馬虎。”
“酒店已經發了模板,你熟悉這些東西,順手做一下。”
說完,她又補了一句。
“昨天的事別往心裏去,你爸給你買了條項鍊,晚上回來喫飯。”
她難得軟下來。
我握着手機,沉默了兩秒。
最後還是答應了。
下午回到家時,餐桌上擺着我愛喫的糖醋魚。
爸爸把一隻首飾盒推過來。
“生日禮物。”
盒子裏是一條珍珠項鍊。
我指尖碰到搭扣,胸口積了一夜的東西松了些。
媽媽給我夾了一塊魚。
“訂婚的事情,我們想往後推一推。”
我拿筷子的手頓住了。
“念念九月入學,剛到新環境肯定不適應。”
“如果你今年訂婚,親戚難免把注意力都放到你身上。”
媽媽停了停,語氣更柔和了。
“等念念適應了,明年再辦,項鍊也正好留到訂婚時戴。”
我看着那條項鍊,忽然覺得它變得很沉。
我重新把向量放回盒子。
“這是爸爸補給我的生日禮物,還是你們讓我延期訂婚的補償?”
爸爸皺起眉。
“一家人說甚麼補償?”
“你跟聞舟感情穩定,早一年晚一年有甚麼區別?”
“那念念的升學宴,辦不辦有區別嗎?”
“姐姐。”念念放下碗,臉上露出一點無措。
“如果是因爲我,你們不用推遲。”
她說着不想,眼淚已經落了下來。
哥哥抽了張紙遞給她,轉頭便訓我。
“你明知道她最怕拖累別人,還拿這種話刺她,訂婚而已,聞舟又不會跑。”
門鈴恰好響了,陸聞舟提着一袋水果進來。
媽媽見了能拍板的人,立刻把延期的事說了。
他看向我。
“清梨,這件事我原本打算單獨跟你商量。”
原來他已經知道。
我手指慢慢攥緊。
“你答應了?”
陸聞舟將一杯溫水放在我面前。
“先延三個月,等念念入學安頓好,我們就訂婚。”
“我已經聯繫了新的場地,比原來那家更合適。”
已經找了新場地。
所以,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念念在旁邊怯生生地開口。
“聞舟哥,九月你不是答應陪我去學校報到嗎?”
“學校離得遠,三個月後可能還要忙導師見面......”
陸聞舟的手頓了一下。
爸爸順勢拍板。
“那就等明年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餐桌安靜下來,我推開那杯水。
陸聞舟看了我幾秒。
“別在飯桌上賭氣,訂婚是兩家的事。”
“所以只要這個家不同意,我就永遠得往後排?”
“我說了,只是延期。”
“延期到甚麼時候,念念不再需要你們的時候?”
念念的臉白了一下,哥哥猛地站起來。
“說話非得這麼難聽?”
他碰翻了手邊的湯碗,湯汁潑在我裙襬上。
陸聞舟下意識抽出紙巾,蹲下來替我擦。
他的動作太熟悉,彷彿這些年從未變過。
我垂眼看着他。
紙巾按到裙襬時,念念忽然捂着嘴跑進洗手間。
媽媽急忙追過去,哥哥也跟着往裏走。
陸聞舟手上的動作停住。
裏面傳來唸念壓抑的哭聲。
他最終站了起來。
“你先換件衣服,我去看看。”
我沒有攔他,我只把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遞過去。
“陸聞舟,訂婚延期一次,我們就不訂了。”
他眉頭緊皺。
“別拿這種話逼我選,你知道我不會不管你。”
洗手間裏的哭聲更明顯了。
陸聞舟站了幾秒,還是轉過身,敲響了洗手間的門。
“念念,開門。”
我去房間換下裙子,沒有再碰那盒珍珠項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