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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
“你又在發甚麼瘋？”
“大過節的，大家夥兒都高高興興的，你非要掃興是不是？”
我平靜地看着她，
“我不餓，不想喫剩菜，這叫發瘋嗎？”
媽媽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會反駁。
“不就是嫌你姐剩下的肉少了嗎？”
“多大的人了，還這麼貪嘴。”
“平時家裏少了你喫還是少了你穿？”
她轉頭看向姐姐，語氣立刻變得溫柔。
“囡囡，你盤子裏那塊雞腿給你妹妹。”
姐姐翻了個白眼，夾起雞腿隨意地丟進空碗裏。
“別整天板着個臉，像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。”
“喫個雞腿還要人哄，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。”
弟弟看了一眼雞腿，又看了看我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“媽，你給她喫也是浪費糧食。”
“二姐吃了又沒用，本來長得就一般。”
“再喫胖點兒，就更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到時候還得賴在家裏啃老，多丟人啊。”
大家瞬間鬨堂大笑。
舅媽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哎喲，童言無忌，童言無忌。”
“不過小浩說得也有道理，女孩子嘛，還是要注意點身材。”
爸爸也跟着笑了起來，滿意地看着弟弟。
“還是兒子說話實在。”
“女孩子家家的，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，最後還不是得嫁人。”
“長得不漂亮，連個好人家都找不到。”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肆無忌憚地評判着我的外貌和未來。
沒有人覺得弟弟的話有多惡毒。
也沒有人覺得他們這樣公開羞辱我有甚麼不對。
在他們眼裏，這只是家庭聚餐時的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而我，就是那個理所應當被嘲笑的丑角。
記憶突然被拉回十歲那年的生日。
那天也是這樣，全家人圍坐在桌旁。
桌子中央擺着一個精美的雙層蛋糕，那是給弟弟慶祝五歲生日買的。
我的生日和弟弟只差一天。
但家裏從來只過弟弟的生日。
那天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們切蛋糕。
姐姐分到了一塊帶着大朵奶油花的。
弟弟分到了上面有巧克力小汽車的。
連金毛都分到了一小塊沒有奶油的蛋糕胚。
而我，甚麼都沒有。
媽媽把切蛋糕剩下的紙盤遞給我。
“上面還有點奶油，你拿去舔舔吧。”
“別浪費了。”
那天我拿着那個沾着一點點甜味的紙盤，躲在陽臺上哭了很久。
我甚麼都沒說，轉身回到我的房間。
那是一個小雜物間，一張摺疊牀佔了快三分之二。
周圍堆滿了家裏幾年不用的雜物。
連一扇像樣的窗戶都沒有，空氣裏永遠有一股散不去的黴味。
我從牀底下拉出一個早已收拾好的破舊行李箱。
再過三天，就是我去公司報到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