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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被熱氣燙了一下,條件反射地縮回去。
他語氣裏帶着慌張,"你之前不是很喜歡這個的嗎?"
我平靜開口。
“只是突然不喜歡了!”
戒指而已,連同人,一併不想要了。
陸硯辭的眼神閃了一下,他張了張嘴,聲音放軟了。
"那我下次再給你做新的。"
我抬起眼,直直地看着他。
那雙眼睛——從前看我的時候永遠帶着厭惡和冷意,現在卻裝滿了"溫柔",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那扇門裏的對話,我可能真的會信。
"我一直很好奇,"我慢慢開口,"你當初爲甚麼回心轉意了?"
他愣了一下。
"當初不是愛沈念愛到想跟她殉情嗎?"我盯着他的眼睛,
"現在怎麼又愛上我了?"
只要他承認。
只要他現在說一句"對不起,我在利用你",
哪怕不原諒,至少我不會再覺得噁心。
陸硯辭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極快的一瞬,但他很快穩住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,
"我發現我對念念只是妹妹之情。對你——"
他頓了頓,
"當初我徒步不小心墜崖,你義無反顧地跟着我跳下來,把我救了。按古代來說,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。"
他的手指從我發頂滑到耳側,溫熱的指腹碰了碰我的耳垂。
"怎麼突然問這個了?"
我看着他。
心底涼透了。
我搖了搖頭,扯出一個笑:
"只是感覺太不真實了。"
罐子裏的火還在燒着,戒指已經融成一小團銀灰色的液體,浮在鐵皮底上,慢慢滾動。
"像你們都在騙我。"
陸硯辭的表情僵了一瞬,很快恢復正常,
"我怎麼捨得騙你呢。"
他收回手,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,
"對了,下週六爸媽說帶你去東山島散散心。你不是一直想去嗎?"
東山島。
我從來沒說過想去東山島。
他們連編個目的地都懶得問我。
我低頭,鐵皮盒裏火光未熄,戒指早已熔作一團銀灰金屬。
我把它蓋上,隨後我抬起頭,對着陸硯辭笑了一下,
"好啊。"
"謝謝老公。"
陸硯辭鬆了一口氣,眉眼間的緊張瞬間散了。
他開口道。
“時間不早了,我還有點文件要處理,你先回房睡吧!”
他說完,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,便朝書房走去。
我知道,他並非是要處理文件。
有次我半夜醒來,身側冰涼,循着光走到書房門外,聽見他壓着嗓子哄人。“念念乖,再等一等,很快就不用委屈你了......”
我捂着耳朵退回去,在黑暗裏坐了一整夜,替他想了一百個理由。
我那時想,畢竟曾經愛過,我得給他時間,他總會慢慢走出來的。
現在想想,天底下再沒有比我更大的傻子了。
站了一會兒,我忽然覺得喉嚨裏有甚麼東西在往上頂。
我抬腳,直直朝着書房走去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,沒有聲音。
門縫裏透出一線暖光,他沒關嚴。
裏頭傳來陸硯辭壓不住的激動,嗓音發顫,
“念念,我們想到辦法了!進度推上去了,說不定再過一週——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我站在門外,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。
既然你們都盼着我死,那我怎麼能不成全呢?
只不過,怎麼死,我說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