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顧微語氣驚訝：“發生甚麼事了？怎麼突然說不訂了？”
隔了一會，她又輕聲問：“你是不是哭了？”
我捏着手機，喉嚨像堵了團溼棉花：“微微，等我後面再和你說，好嗎？”
手機那頭安靜了幾秒，顧微擔憂的聲音傳來：“你在哪裏？我現在過去找你。”
“……不用，” 我忍着眼眶的酸意，“等處理完這邊的事，我去找你。”
“好吧，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說。”
我應了一聲，掛斷了電話。
回到家後，我脫掉溼透的鞋，躺在蓄滿熱水的浴缸裏，才稍微緩過勁來。
既然裴澈心裏的人從來都是林嬌嬌，從小到大所有爲我做的一切，他的偏袒與呵護都是假的。
那明天，我會成全他們。
我閉上眼，任憑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流。
第二天一早，母親敲響我的房門，催促道：
“陌雪，今天是訂婚宴，快起來收拾收拾。”
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，從衣櫃裏隨手拿了件日常的衣服換上。
訂婚宴定在龍湖山莊，是京市最頂尖的宴請場地。
到場的都是京市頗有頭臉的人物，三三兩兩推杯換盞、低聲交談。
正廳中央懸掛着我和裴澈的大幅合照，下面印着我們名字的縮寫，還有那句刺眼的‘永結同心’。
我深吸一口氣往裏走，不少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。
我全當沒看見，靜靜看着主持人走上主舞臺。
“感謝各位貴賓撥冗蒞臨，參加裴氏繼承人裴澈先生的訂婚盛典。接下來，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，有請裴澈先生與他的未婚妻林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話音未落，裴澈身着高定西裝，身姿挺拔地從人羣一側走來。
他雙手隨意插進西裝褲袋，眉眼懶怠：“澄清一下，我裴澈的未婚妻，自始至終只認林嬌嬌，兩家也商量過了，作廢和妹妹的婚約，一切按最初的約定來。”
此話一出，全場譁然。
“作廢？我沒聽錯吧？裴少昏迷那三年，明明是妹妹寸步不離守着他的，人一醒就踹開，也太不近人情了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這姐姐也太精明瞭，當初看裴少出事就趕緊跟妹妹換婚，現在人好了又搶回去，好處全讓她一個人佔了。”
“妹妹也是可憐，兩頭落空。沈家規矩古板，知道她貼身照顧裴少那麼多年，肯定不會再要她了。”
裴澈冷冷看了那些賓客一眼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帶着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開口：“你放心，婚約作廢，但我念着你照顧我三年，認你做乾妹妹。你跟嬌嬌一起住裴家，以後你有了心儀的人，我風風光光送你出嫁，也算還了你這份情。”
我靜靜看着面前這張我癡戀多年的臉，竟是笑了：“婚約我同意作廢，不過裴少不必如此，你們裴家的門第，我攀不上。”
他眉峯微蹙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：“你甚麼意思？沒裴家照着，你以後能有多好的出路？真打算去跟沈望舟湊合？”
林嬌嬌挽着裴澈的胳膊，眼底滿是得意：“沈望舟人倒是不錯，只是他以前愛我愛得死去活來，我怕你嫁過去他不會真心對你，你還是聽你姐夫的吧！”
姐夫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。
這一幕，和曾經她跟沈望舟睡到一起時，那副得意的模樣如出一轍。
我攥緊手指，露出個輕鬆的笑：“我的事，不勞姐姐姐夫操心了。”
林嬌嬌笑道：“我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怕你心裏不舒服，鬧得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四周賓客開始低聲議論，母親走過來拉我：“好了，今天是你姐姐和你姐夫的訂婚宴，你就別站在這裏耽誤接下來流程了。”
我被母親拉到角落，看着他們交換戒指、簽字、碰杯。
燈光打在他們身上，所有人表情都寫着祝福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口走進來一道熟悉身影。
是沈望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