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銳利的刀鋒緊貼着肌膚,滲出絲絲寒氣。
大堂裏的貴婦和千金們尖叫着縮向牆角。
我端坐在紫檀椅上,嘴角帶着譏誚的弧度。
雖目不能視,但我那遠超常人的聽覺,早已捕捉到軟榻上那個女人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。
沈清霜的毒火已經攻心,若再無我的特製藥汁壓制,不出半個時辰,她的臉就會徹底爛穿。
我反手從袖中摸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瓶。
手指一挑,瓶塞落地,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我將琉璃瓶懸在身旁的紅泥小火爐上方。
"動手吧。"
我面對着玄鐵的方向,語氣沒有波瀾。
"只要你的刀再進半寸,我手裏的化骨水就會倒進這火爐裏。”
“這藥水一旦遇火,便會化作毒煙消散。"
"世間再無人能調配出能讓麪皮生根的活筋水。"
"沈清霜不僅容貌盡毀,皮肉下的火毒還會蔓延至全身,你們連替她準備棺材的時間都沒有。"
玄鐵渾身一震,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僵在半空。
就在雙方僵持不下,氣氛凝滯時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。
一隊全副武裝的御林軍蠻橫地推開圍觀人羣,將無相閣包圍。
爲首之人腳步急促,官靴踏地極穩,開口前便有人低聲喚他太子。
那是沈清霜的未婚夫顧硯辭。
他一衝進來,腳步便亂了,幾步搶到軟榻前,握住沈清霜滿是血污的手,聲音哽咽。
"清霜!你爲何這麼傻!爲了那些賤民,值得嗎!"
跟進來的朝臣紛紛嘆息。
片刻後,顧硯辭猛地站起身。
他推開玄鐵,大步走到我的畫案前。
衆目睽睽之下,堂堂當朝太子,竟掀起官袍,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"晏大師!"
顧硯辭聲音嘶啞,字字錐心。
"算孤求你了!"
"你師傅當年落難京城,曾受過鎮國侯府的一飯之恩!”
“你今日就當是替你師傅還了這份恩情行不行!"
"只要你肯給清霜畫皮,你要甚麼我都能答應!”
“哪怕你要我這太子的命,我也雙手奉上!"
全場譁然。
白髮蒼蒼的英國公猛地拄着柺杖站出來,指着我大聲懇求。
"晏大師!老夫孫女排的是明年開春的第一個名額!老夫做主,把這個名額讓給沈小姐!"
"求您先救活菩薩吧!大齊不能沒有這樣的善人啊!"
"對!我們也讓!把我們府上的名額都讓出來!"
"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,大師您就高抬貴手吧!"
整個大堂沸騰了,所有人都在逼我低頭。
我聽着跪在面前的顧硯辭沉重的呼吸聲,聽着那些主動讓出名額的權貴們的附和聲。
懸在火爐上的手腕微微轉動,琉璃瓶壁被烤得滾燙。
"恩情?我師傅臨死前,早就用他的一身血肉,把欠你們侯府的債還清了。"
我站起身,走到藥櫃前,抓起一把驅瘴的艾草扔進銅盆裏。
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,嗆得人連連咳嗽。
"你們樂意當好人讓名額,那是你們的蠢事。"
"但我晏九定下的規矩,絕無更改。"
"今日莫說是太子下跪,便是閻王爺親自來,這個女人,我也絕不畫。"
顧硯辭的呼吸亂了,衣袖被他攥得窸窣作響。
“若非鎮國老侯爺今日入宮面聖不在場,只怕早就拆了你這醫館了!”
"你這冥頑不靈的瞎子!你簡直就是個沒有心的怪物!"
就在此時,門外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討伐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