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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。
寒風灌進屋子,吹滅了桌上的一截燭臺。
我躺在冰冷的硬板牀上,被門外的聲響驚醒。
顧珩翻身下馬,大步踏入屋內。
他解下身上那件披風,隨手遞給身後的隨從。
他徑直走到牀邊,蹲下身。
顧珩伸出一隻手,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沈歲寧。”
“我給過你機會,讓你體面離開。”
“是你自己非要撞上來。”
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。
“你說,你想讓我怎麼辦?”
我扯動乾裂的嘴脣,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。
“體面離開?”
我看着他華貴的蟒袍。
“五年前,你腿傷潰爛倒在破廟裏,是我把你揹回來。”
我舉起那隻佈滿疤痕的手臂。
“這五年,我每個月去賣X,換錢給你買藥。”
“你拿着我賣X的錢去討好林挽月,現在讓我體面離開?”
顧珩看着我手臂上的傷疤。
拇指無意識的擦過我頸側的一道舊疤。
那是當年我替他擋刀留下的痕跡。
他的動作頓了頓,站起身,拍了拍手背。
“那些年,是我欠你的。”
他理了理袖口。
“但沈歲寧,你也該明白。”
“施恩圖報的人,跟放貸的商戶沒有分別。”
“我如今有能力還了,便不再虧欠你甚麼。”
我指着門外。
“我不稀罕你的錢。”
“滾出去。”
顧珩沒有動。
他身後的隨從提着一個藥箱走上前。
顧珩轉過頭,看着桌上那個破舊的茶碗。
“挽月今夜舊疾發作,咳血不止。”
他陳述着一件與我無關的事。
“太醫說,唯有藥人之血方可穩住心脈。”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“你來找我,是爲了要我的血?”
顧珩轉過身看着我。
“取完這碗心頭血給挽月補身子。”
他指了指隨從放下的托盤,上面放着幾錠白銀。
“你我之間,銀貨兩訖。”
我渾身顫抖起來。
“大夫說過,我再放血就會死。”
我看着這個我供養了五年的男人。
“顧珩,你要拿我的命去換她的命?”
顧珩的表情毫無波瀾。
“動手。”
兩名高大的護衛上前,將我按在硬板牀上。
隨從打開藥箱,取出一根長銀針。
我拼命掙扎,用腳踢踹。
“放開我!我不賣!”
隨從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,將銀針刺入我的心口。
疼痛讓我渾身痙攣。
鮮血流入瓷碗中。
顧珩站在牀邊,看着窗外的風雪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,呼吸變得微弱。
“夠了。”
顧珩低聲說道。
隨從拔出銀針,將滿滿一碗心頭血端到顧珩面前。
顧珩沒有看我一眼。
他轉身走向門外,跨上馬背,吩咐隨從。
“把銀子給她留下。”
馬蹄聲逐漸遠去。
我睜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身體裏的溫度一點點流失。
第二天清晨,幾名帶刀的官差踹開了我的房門。
“就是她!”
一名官差指着牀上的我。
“盜竊侯府財物,還涉嫌暗娼!”
麻繩緊緊捆住我的手腕,將我從牀上拖到了雪地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