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賣X第五年,我終於湊夠了未婚夫顧珩傷腿的藥費。
每月放血三次,我的身子早已虧空,大夫說再放就沒命了。
我笑着說:“沒事,最後一次了。”
因爲顧珩說了,等他腿好,就娶我。
我攥着藥錢去醫館抓藥的路上,一個錦衣少女蹲在酒樓門口掉眼淚。
見我走路搖晃,她立馬上來扶住我。
“姐姐你病得這麼重還出來跑,太不愛惜自己了。”
她嘆了口氣,“其實我也煩心,我夫君最近總偷偷出門,你說,他是不是有了外心?”
我正想寬慰她,忽然聽到門外一聲馬嘶。
一個男人翻身下馬,步伐矯健地衝進來,捧住少女的臉:
“我跑了半個月給你找暖玉,你倒好,自己溜出來吹冷風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枚溫潤的玉墜,系在她腕上。
“我顧珩一輩子就你一個,別瞎想。”
這話他對我也說過。
我站在三步之外,低頭看了看自己遍佈針孔的手背。
我把錢塞進懷裏,轉身走進風雪。
“外面雪大,姐姐病成這樣,進來避避風再走吧。”
林挽月追出門檻,一把攥住我的胳膊。
她強行將我拉回了酒樓大堂。
我看着眼前的兩人。
顧珩正低着頭,伸手攏緊林挽月披風的領口。
他的腕上帶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那佛珠是我連熬了半個月的夜,去寺廟的臺階上一步一磕頭求來的。
林挽月靠在顧珩懷裏,舉起手腕,展示着那枚暖玉墜子。
“多謝夫君。”
她笑盈盈的轉頭看向我。
“姐姐,你看這暖玉成色多好,我夫君待我真好。”
顧珩這才轉過身。
看見我的那一刻,他的腳步停頓了半拍。
他垂下眼眸,視線掃過我破舊的衣衫。
最後停在我佈滿針孔的手背上。
他的眸色微沉。
“夫君,你怎麼了?”
林挽月拉住顧珩的袖子。
顧珩沒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自然的替她拂去髮絲上的雪花。
“樓裏風大,怎麼不讓丫鬟把暖爐帶上來。”
林挽月指着我,語氣輕快。
“剛剛我見這位姐姐實在可憐,身子虛弱還要出門,就扶她進來歇歇。”
她走近一步,打量着我的衣着。
“姐姐,你手上的傷怎麼這麼多?可是遇到甚麼難處了?”
我盯着顧珩的臉,他神色平靜。
“顧珩。”
林挽月愣住了,她轉頭看看我,又看看顧珩。
“姐姐認得我夫君?”
我走上前一步。
“你買暖玉的錢,從哪來的?”
那枚玉墜,抵得上我賣X五年換來的銀子。
“你昨天和我說,錢不夠。”
我指着林挽月手腕上的玉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錢不夠?”
林挽月皺起眉頭,後退了半步,躲到顧珩身後。
“夫君,她在說甚麼?”
顧珩抬起手,護住林挽月,對着酒樓門外的護衛招了招手。
“把這人請出去。”
“本侯不認識她。”
“別弄出太大動靜,嚇着夫人。”
顧珩偏過頭,對着護衛吩咐。
兩名護衛大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“走!”
護衛粗暴的將我往門外拖。
我拼命掙扎,枯瘦的手指用力扒住門框。
“顧珩!你說話!”
我衝着他的背影大喊。
“這五年的藥錢算甚麼!我流的血又算甚麼!”
林挽月捂着胸口,靠在顧珩肩膀上。
“夫君,我心口有些疼。”
顧珩微微蹙眉,直接將林挽月攔腰抱起。
護衛見顧珩不耐煩,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。
“還敢驚擾侯爺!”
我被一腳踹飛出去,重重摔在酒樓外的臺階上。
溫熱的鮮血順着額頭流下,滴在雪地裏。
我趴在雪地上,大口的喘着氣。
舊日取血留下的爛瘡崩裂,血水滲出單薄的冬衣。
顧珩抱着林挽月走出大門,踏上了那輛奢華的馬車。
車簾放下前,我聽見林挽月嬌柔的聲音。
“夫君,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啊?”
“一箇舊日的藥童罷了。”
“早該打發走的,是我疏忽了。”
馬鞭揚起。
車輪滾滾向前,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雪越下越大。
我支撐着身體,試圖從雪地裏爬起來。
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我咳出一大口黑血,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