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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了那支給我媽續命的百年雪參,我給江逾白當了三年金絲雀。
今天是他給藥的日子,他卻推來一個保險箱:“三次機會,密碼是我最重要的人的生日,猜中藥就是你的。”
我跪在地上,
第一次,輸入我們相識的紀念日,密碼錯誤。
第二次,輸入我的生日,依舊錯誤。
直到趙初雪走過來,漫不經心地按下她自己的生日,鎖開了。
裏面沒有藥,只有一張賀卡:祝初雪歲歲平安。
江逾白靠在沙發上,嗤笑一聲:“這就哭了?昨天你弄髒初雪禮服時,不是挺橫的嗎?”
我呆呆地看着空蕩蕩的箱底: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他愣了下,走過來摸我的頭:“真乖,那支雪參已經給初雪的貓熬湯了。”
他隨手扔下一張名片:“明天我會安排最好的專家給你媽看病。”
我的眼淚砸了下來:“不用了。”
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,我媽已經死了。
死人是不需要看病的。
......
“死人是不需要看病的。”
我輕聲說。
江逾白低頭看我,眉心緊蹙。
“上週初雪去醫院看過,你母親的各項指標很平穩。”
他說着,伸手替我撥開粘在臉側的頭髮。
三年前,我在醫院走廊裏哭得站不起來,也是這隻手托住我的後頸。他把一張繳費單從我手中抽走,替我簽了字。
那時他說:“蘇念,只要我在,你不用跪着求人。”
後來我才明白,他不喜歡我跪着求別人。
他只喜歡我跪着求他。
我避開他的手:“她昨天凌晨去世了。”
江逾白的眼神停在我臉上,像在分辨這句話有幾分真假。
手機恰好響了。
趙初雪發來一段語音,問他晚宴幾點到。她的聲音裏還夾着貓叫。
江逾白垂眼聽完,剛纔那點異樣便淡了。
“初雪昨天才去醫院。你母親若真出了事,她不會不知道。”
他說得從容。
我從口袋裏摸出一角折皺的紙。那是死亡證明,我帶回來後看了一整夜,紙邊被汗浸得發軟。
江逾白沒有接。
“蘇念,謊話說得太過,會很難收場。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轉身把名片收回去,語氣淡漠:“既然不需要專家,就去把你惹出的麻煩處理乾淨。”
傭人把一隻針線盒放在茶几上。
“初雪今晚要演奏。那件禮服的裙襬斷了金線,是她外婆留給她的東西。你去會場補好。”
“我不會補金線。”
“你會。”
江逾白語氣篤定。
三年來,他的襯衫開線都是我補的。因爲他不喜歡陌生人碰貼身衣物,也因爲曾有一次,他穿着我補好的襯衫參加酒會,回來後難得誇我手巧。
我便記了三年。
“補不完,你母親下個月的醫藥費,我一分都不會出。”
我的手還在發抖。
昨晚,我隔着白布握過她的手。後來簽字、按手印、整理遺物,右手一直痙攣到現在。
我把死亡證明重新摺好,拿起針線盒。
“好,我去補。”
江逾白抬眸。
我沒再解釋,也沒像從前那樣拽住他的衣袖,求他別拿母親逼我。
“蘇念。”
我走到門邊,他冷冷叫住我。
“別以爲去晚宴露個臉,裝得可憐一點,就能讓旁人替你說話。裙子若再出問題,我下個月我不會在續費。”
我的手落在門把上。
口袋裏的死亡證明硌着掌心,那上面寫着昨天的日期。
江逾白卻還在用下個月威脅我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“以後,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身後安靜了片刻。
直到門合上,我才聽見玻璃杯被放回茶几的聲音。
他大概以爲,那只是我又一次低頭。
可我已經沒有下個月可以向他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