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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我在玄關看見一隻白色禮盒。
盒蓋上貼着標籤。
“B方案新郎配飾。”
裏面放着一枚祖母綠領針，領針背面刻着程奕辰名字的縮寫。
我把禮盒推到牆角，去儲物間找外公留下的舊皮箱。
儲物間已經空了。
那隻墨綠色皮箱不見了，連壓在箱底的沿海線路圖也沒留下。
我給沈明棠打電話。
第一遍沒人接，第二遍被按掉，第三遍才接通。
背景裏有人在試燈光，程奕辰似乎正在錄備用宣傳片。
沈明棠開口就問：
“想通了？文件發過來，我讓執行重新走流程。”
“我的皮箱呢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程奕辰小聲說：
“是不是綠色的那隻？我覺得很適合復古主題，就拿來裝拍攝道具了。”
“那是我外公留給我的。”
沈明棠語氣淡下來。
“他不知道。拍完就還你，一個箱子而已。”
“誰允許你們拿的？”
“許知衡，你能不能別一開口就審人？”
電話被直接掛斷。
半小時後，沈明棠卻回來了。
她徑直進了廚房，沒多久便端出一杯熱牛奶，半蹲在我面前。
“手給我。”
我低頭，才發現自己收拾東西時被紙箱邊緣劃破了手指。
沈明棠拉過我的手，用碘伏一點點擦乾淨，再貼上創可貼。
“你一生氣就不看路。七年了，還是改不了。”
她的指腹壓住創可貼邊緣，又在我的指節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生我的氣可以，別拿自己撒氣。”
鼻尖忽然一酸。
她太知道怎麼讓我心軟了。
可下一秒，她將牛奶遞給我。
“喝完早點睡。程奕辰因爲皮箱的事嚇哭了，明天見面別再說重話。”
杯口飄着一層肉桂粉。
我喝了一口，立刻捂住嘴，胃裏一陣翻湧。
沈明棠皺眉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討厭肉桂。”
“有這麼誇張？”
“我們在一起七年。”
她臉色有些難看，伸手要拿走杯子。
我沒有鬆開。
“那你知道我喜歡喝甚麼嗎？”
“溫牛奶。”
“還要加甚麼？”
她答不上來。
我喜歡加一小勺蜂蜜。
這是連樓下早餐店老闆都知道的事。
沈明棠沉默幾秒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程奕辰哭着說，皮箱的銅釦壞了，不敢再碰。
她立刻站起來。
“你先睡，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你剛纔說回來陪我。”
“他一個人在工作室，真把箱子弄壞了，你不是更要鬧？”
她穿好外套，又折回來，從背後抱住我。
額頭輕輕抵在我肩胛上，聲音低得溫柔。
“婚禮結束，我陪你坐那趟慢車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去嗎？到時候你想在哪一站下，我都陪。”
七年前，她也這樣抱着我，說以後不會再讓我一個人等。
門關上後，屋裏只剩下那杯肉桂牛奶。
十分鐘後，她發來消息：
“程奕辰情緒不好，我今晚不回。”
緊接着又補了一句。
“冷靜好就把授權簽了，別耽誤所有人的心血。”
我打開音頻項目負責人的聊天框。
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很久，最後按了下去。
“可以，我今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