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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圈被推倒,輓聯被扯落。
他們還想動我爺爺的遺像,我媽不要命地撲了過去。
下巴磕在磚地,手背也擦破了皮。
她爬起來,頂着灰撲撲的臉攔在棺材面前。
“你們是甚麼人!憑甚麼來我家公的靈堂搗亂?”
爲首的男人掏出手機,溫鈺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。
語調懶洋洋的。
“這家殯儀館的老闆和我爸是好朋友,今天到場的賓客,大半都是溫家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說白了,老爺子能有這樣的死後哀榮,全靠我們溫家幫扶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讓他們…”
“花圈是我買的,輓聯是我訂的,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!”
溫鈺提高了聲調,“你可別忘了,喬澤的薪水也是溫家在出,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!”
我站在原地,指甲嵌進掌心。
因在開會時溜出去打視頻,我被前司辭退。
溫鈺就在集團給我安排了個職位。
那份所謂的入贅協議,也是我念在她沒安全感才籤的。
其實以我的能力,並非找不到好工作。
卻始終念着和溫鈺二十年的感情,更念着她在絕境中沒放棄我的那雙手。
沈知妄出現前,我們一直很好。
溫鈺還沒編出焦慮型依戀的藉口,我也不需要時時報備。
得知我爸入獄後,她四處走動託關係,請最好的律師爲他減刑。
我爸去世後,她又以準兒媳的身份幫忙操辦了葬禮,還給我媽買了套兩居室。
她說,“沒關係,只要最後是你就好。”
那時我以爲是情話。
原來她的意思是,過程有誰並不重要,最後能和我結婚就行。
“想清楚了嗎?”
溫鈺的聲音把我扯回現實,“要不要跟我打視頻報備?”
我看着滿地狼藉。
我媽渾身發抖,死咬着嘴脣沒吭聲。
閉了閉眼,掏出手機,按下視頻通話鍵。
對方几乎秒接。
屏幕裏,溫鈺挑釁般地挽住沈知妄的胳膊。
“這兩小時多虧了知妄安撫我的情緒。”
她歪着頭看我,語氣輕飄飄,“你在公司的職位,就讓給他吧!”
——
接到工作交接通知時,爺爺的遺體纔剛順利火化。
我媽抱着骨灰罈,非要隨我去跟溫鈺解釋。
還沒踏進辦公室,就被保安攔在了門口。
“溫小姐交代過,今天是沈助理生日,晦氣東西一律不許帶進來。”
晦氣東西。
我媽愣了一下。
低頭看了眼懷裏的骨灰罈,彎腰放在了垃圾桶旁邊。
脫下外套蓋住罈子,又使勁蹭了蹭鞋底的泥。
我這纔看見她的鞋。
三年前她生日我送的那雙,鞋面裂了口子。
我攢下的錢,全花在了下個月的婚禮上。
想傾盡全力給溫鈺最好的。
她手捧花裏隨便一朵,都夠我媽買三雙新鞋。
辦公室的門開着。
溫鈺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,沈知妄靠在她旁邊。
“簽了吧。”
她把辭退書推過來,“然後安心當家庭主夫。”
“薪酬公司會按2n補給你,反正也只是掛個閒職,誰幹都一樣。”
她衝我挑了挑眉。
那表情我太熟悉了。
像小時候她搶了我的玩具,叉着腰不可一世。
“求我啊!求我就還給你。”
她生性驕縱,不肯服軟。
我慣着她,從六歲慣到二十六歲。
突然覺得累了。
“好。”
我抱起裝滿私人物品的紙箱,轉身去拉我媽。
她卻不見蹤影。
又聽撲通悶響,扭頭看見她拉住溫鈺的手,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小鈺,今天都怪我拉肚子,葬禮才推遲的。”
“我年紀大了是麻煩點…你不喜歡的話,我搬回老家住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