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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后大典上，蕭承煜領回一名女子。
說她知曉未來，要封爲皇貴妃，許她見帝后不跪，位同副後。
穿越女揚起下巴。
“在我的時代，人人平等，我不跪任何人。”
我當衆摔了冊封金印。
“她自己不肯跪，卻要六宮跪她，豈不可笑？”
蕭承煜將她護在身後，斥我善妒。
我憤然回到鳳儀宮，趕走宮人，掃落滿桌珠釵。
混亂中，沈家陪嫁的古鏡忽然裂開。
鏡中映出的卻不是我，而是個身穿破舊鳳袍、滿頭白髮的女人。
那是上一世的我。
“沈蘅，與穿越女爭鬥這條路，我已經走過了。”
“她熟知水患、宮變與戰事，蕭承煜視她爲神女。你越針對她，越顯得她率真無辜。”
“最後父親被斬，兄長戰死，沈氏滿門獲罪，我也被廢入冷宮。”
我攥緊掌心。
“難道只能任她欺辱？”
鏡中的我搖頭。
“留下她。她要特權，便給她特權；她想執掌六宮，便把鳳印也交給她。”
“她只知道災禍何時發生，卻不知道，上一世修河堤的是父親，守邊疆的是兄長，填補國庫的是你。”
上一世的記憶猛地湧入腦海。
待我回神，鏡中只剩下淚流滿面的自己。
門外，蕭承煜還在逼我接受穿越女。
我擦去眼淚，打開殿門，將鳳印遞到她面前。
“皇貴妃確實委屈姑娘了。”
“往後六宮諸事，便都由你做主吧。”
......
“你說甚麼？”
蕭承煜沉下臉，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放權。
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：
“我說，皇貴妃確實委屈蘇姑娘了。”
“往後六宮賬目、宮人調度、妃嬪賞罰，皆由她做主。”
蘇晚晚微微抬眼，視線落在鳳印上，眸中掠過一絲驚喜。
她很快垂下眼睫。
“皇后娘娘，這不合適吧？”
“鳳印畢竟是皇后之物，我初來乍到，怎好奪人所愛？”
嘴上推拒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鳳印。
我將鳳印遞到她面前。
“姑娘來自千年之後，見識遠勝於我。陛下既許你位同副後，六宮大權自然也該交給你。”
蘇晚晚只猶豫片刻，便接了過去。
她摩挲着上面的鳳凰紋路，脣角壓都壓不住。
“既然皇后娘娘如此信任，我便暫時替你分擔。等後宮走上正軌，我會還給你的。”
我笑着點頭。
“好。”
蕭承煜仍皺着眉。
“沈蘅，朕只許晚晚位同副後，並未讓你交出鳳印。”
“你仍是皇后，無人能越過你。”
無人能越過我。
上一世，我便信了這句話。
蘇晚晚享盡副後的尊榮，闖了禍卻由我善後。
她壞了規矩，是率真灑脫。
我維持宮紀，便是古板惡毒。
我垂下眼。
“陛下既然信重蘇姑娘，臣妾自然不能只給她一個空名。”
“否則旁人還以爲臣妾有意架空她。”
蘇晚晚立即將鳳印收進懷中。
“皇后姐姐別誤會，我沒想搶你的位置。”
“我只是覺得宮裏太壓抑。大家同爲女人，不該分甚麼高低貴賤。”
蕭承煜滿眼溫柔。
“還是晚晚心善。”
一句話，便將我襯成了壓迫六宮的惡人。
我只當沒聽懂。
“明日起，六宮賬冊、各宮月例和太后壽宴，都請妹妹操持。”
蘇晚晚笑意微僵。
“這麼多事？”
“這些不過是日常宮務。”
我故作疑惑。
“妹妹連未來的水患、戰事與宮變都知道，難道會被這點小事難住？”
她立刻挺直腰背。
“當然不會。等我重新制定製度，後宮自然會煥然一新。”
蕭承煜笑着握住她的手，又轉頭吩咐我：
“晚晚初次接手宮務，你從旁幫襯些。”
果然。
權力給她，責任卻還想讓我擔着。
我轉頭吩咐繡雲：
“傳本宮懿旨，從今日起，鳳儀宮不再插手六宮事務。”
“無論出了甚麼亂子，都送去昭陽宮，請蘇皇貴妃親自處置。”
蕭承煜面色微沉。
“皇后，你要徹底撒手？”
“妹妹通曉千年後的治世之法，臣妾若插手，豈不妨礙她施展本領？”
蘇晚晚抱緊鳳印。
“皇上，皇后娘娘說得對。她若事事插手，我反而不好改革。”
蕭承煜這才作罷。
兩人攜手離開時，蘇晚晚回頭衝我一笑。
“等我整頓好六宮，姐姐便會明白，女人不靠爭寵和算計，也能活出自己的價值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本宮等着。”
她以爲自己接下的是權勢與尊榮。
卻不知道，鳳印之下壓着六宮數千人的喫穿用度，稍有差錯，便會鬧出人命。
這鳳印，只盼她拿得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