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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到鳳印的第一日,蘇晚晚便廢了晨昏定省。
“每天早晚請安,純屬形式主義。”
第二日,她裁去各宮一半宮人。
“一個主子要幾十人伺候,實在浪費。”
“有手有腳,爲甚麼不能自己做事?下人也是人啊!”
第三日,她又削減六宮月例和炭火。
“宮外還有百姓喫不飽飯,你們卻養尊處優。炭不夠就多穿衣服,人少了便自己動手。”
轉頭,她卻嫌昭陽宮陰冷,命內務府鋪上暖玉地磚,又修建溫泉池。
還將今年進貢的六顆夜明珠也盡數要走。
繡雲氣得臉色通紅。
“娘娘,她拿六宮省下的銀子修自己的宮殿!”
“淑妃宮裏斷了炭,三公主凍得高熱。賢妃還有兩個月生產,身邊卻只剩四人,派人求情,蘇皇貴妃連見都不見。”
賢妃出身鎮國公府,父兄手握兵權。若她和腹中皇嗣出了事,蘇晚晚得罪的便不只是六宮。
我翻過一頁賬冊。
“鳳印在她手中,自然由她做主。”
繡雲急得跺腳。
“再這樣下去,遲早要出事!”
“出事纔好。”
我望向昭陽宮。
“否則,人人只會記得她說得有多好聽。”
話音剛落,一名宮女滿身是血地衝進來。
“皇后娘娘,救命!”
“賢妃突然見紅,可宮人都被裁了,連抬軟轎的人都湊不齊!”
我端起茶盞。
“你求錯人了。”
“如今執掌六宮的是蘇皇貴妃,去昭陽宮求她。”
等我趕到時,賢妃已被人用拆下的門板抬來。
鮮血順着門板滴落,在宮道上拖出一道紅痕。
淑妃指着蘇晚晚怒斥:
“若不是你胡亂裁人,賢妃何至於此?”
蘇晚晚沉下臉。
“我裁人是爲了提高效率。是她們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太差,怎麼能全怪我?”
德妃冷笑。
“照你的意思,賢妃險些小產,還是她的錯?”
蕭承煜匆匆趕來,蘇晚晚立刻紅了眼。
“皇上,我只是想替國庫省錢,讓宮女們重獲自由。誰知道偏偏出了這種事......”
太醫忙了兩個時辰,才保住孩子。
“陛下,賢妃娘娘險些母子俱亡。今後必須靜養,身邊絕不能缺人。”
蕭承煜臉色鐵青。
淑妃將一筐劣炭扔到蘇晚晚腳邊。
“三公主高熱一夜,到現在都沒醒!”
德妃也跪下。
“昨日二皇子落水,身邊竟只有一個小太監。若皇子有事,誰擔得起?”
衆妃紛紛訴苦。
有人無錢買藥,有人宮中無人守夜,還有人的冬衣裏塞滿爛棉絮。
蘇晚晚惱羞成怒。
“改革本來就有陣痛!我做這些都是爲了百姓!”
淑妃踩了踩暖玉地磚。
“那你的暖玉、夜明珠和溫泉池呢?”
蘇晚晚神色一僵。
“我來自另一個時代,身體不適應這裏的氣候。”
淑妃氣笑了。
“合着我們挨餓受凍,就是爲了供你享受?”
蘇晚晚只能含淚看向蕭承煜。
“皇上,我只是想幫你。我若甚麼都不做,自然不會犯錯,可那樣和佔着位置不做事的廢物有甚麼區別?”
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。
蕭承煜果然質問:
“阿蘅,你爲何不提醒她?”
淑妃當即冷笑。
“是蘇皇貴妃嫌皇后思想落後,不許她插手。”
內殿傳來賢妃虛弱的聲音。
“陛下,臣妾只求回鎮國公府保胎。”
“否則下一次,臣妾和孩子未必還有這般好運。”
蘇晚晚見無人替她說話,忽然挺直腰背。
“後宮這些小事,根本體現不出我的價值。”
“皇上,三個月後,江南會有一場百年不遇的水災。”
“瀾江決堤,六縣被淹,死傷數萬。”
“只要聽我的,我能讓他們全都活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