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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昏迷了兩天。
醒來時，身邊沒有一個人。
醫療室最裏面的病牀潮溼陰冷，牆角甚至結着蛛網。
值班人員看見我睜眼，扔來一瓶過期藥劑。
“醒了就趕緊走，牀位緊張。”
我低頭看向手背。
輸液針早已回血，皮膚腫起一大片青紫。
“我的異能核心怎麼樣？”
“命真大，暫時死不了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甚至還帶着點我沒死成的遺憾。
治癒系異能核心一旦破碎，異能者會在七天內臟器衰竭。
當年陸驍被喪屍咬傷，我冒着核心碎裂的危險，強行替他淨化病毒。
那時，他抱着我哭了一夜。
他說，如果我死了，他絕不獨活。
現在我快死了，他甚至沒來看一眼。
我拔掉針頭。
剛走出醫療區，便發現自己的房門被撬開了。
屋裏的東西全被扔在走廊上。
溫妍正指揮人搬進新傢俱。
她穿着乾淨的白色長裙，漂亮得與末世格格不入。
見到我，她露出歉意的表情。
“姐姐，你醒了？”
我看向她：“這是我的房間。”
“可是隊長說，我的精神系異能容易受干擾，需要住在安靜的地方。”
她咬住下脣，“基地只有這裏符合條件。”
“那我住哪裏？”
溫妍還沒回答，陸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。
他手中拿着一個鐵皮盒。
那裏面裝着父親留給我的遺物。
“倉庫旁邊有間雜物房。”他說，“你先將就幾天。”
我盯着鐵皮盒：“放下。”
陸驍皺眉：“溫妍缺少裝晶核的容器，這個盒子正合適。”
我一把搶過來。
盒蓋卻在爭執中落地。
裏面的東西散了一地。
父親的照片，被人踩上了一個泥腳印。
我蹲下來，顫抖着擦拭。
陸驍愣了愣。
“我不知道里面是這些。”
“你當然不知道。”
我把照片貼在心口，抬頭看他。
“你只知道她需要。”
溫妍眼圈一紅：
“姐姐不願意就算了，我用布袋也可以。隊長，你別因爲我和姐姐吵架。”
陸驍立刻沉下臉。
“知安，她處處讓着你，你爲甚麼總針對她？”
我忽然笑了。
我的房間，我父親的遺物，我相戀兩年的男朋友。
她一樣樣拿走。
最後，反倒成了她讓着我。
陸驍像是被我的笑刺到，語氣軟了些。
“等北區清理完，我會給你換一間更好的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因爲這句話，我聽過很多次。
物資不足時，他說先把我的口糧分給戰鬥隊，以後會補償我。
藥品不足時，他說先抽我的血救人，以後會心疼我。
房屋不足時，他說先讓我睡走廊，以後會給我一個家。
我等了兩年。
只等到一間雜物房。
當天晚上，基地突發屍潮。
警報聲響徹夜空時，我正蜷縮在雜物房裏發高燒。
門被一腳踹開。
陸驍帶着戰鬥隊衝進來，將一隻密封箱塞進我懷裏。
“把藥送去西門。”
密封箱很沉。
我抱住箱子，手臂立刻開始發抖。
“外面都是喪屍。”
“東門和南門已經失守，其他治癒系都有任務。”
陸驍看了一眼雜物房裏的我。
“你沒有戰鬥能力，留在這裏也幫不上忙。”
我抬頭望着他。
“所以你讓我去送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