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打開家門，陳欣潼正穿着我的睡衣，坐在沙發上直播。
“歡迎大家今天來潼潼家做客哦～”
見我站在玄關，她把鏡頭直接轉過來。
“這是我的朋友林知夏姐姐，她不方便說話，但是人超好的～”陳欣潼在鏡頭外說，“姐姐淋雨了，我去給她拿毛巾～”
她拿着手機走進了主臥，路過酒櫃時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白蘭地，看起來對這套房子非常熟悉。
等鏡頭移開，周北辰走過來哄我。
“寶貝，潼潼做自媒體剛起號，直播立好大女主人設會很圈粉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，被我的體溫冰得縮了一下。
“你的軟裝這麼有品味，暫時借她當個攝影棚，”他搓了搓我的手，“她等會兒拍完就走了。”
話說完，他掏出手機當着我的面轉了五十萬。
“你體諒體諒老公，別胡思亂想。陳欣潼現在是工作室的搖錢樹，老闆娘要有格局一點。”
我抬起手，指尖抵在胸口，向外推——【不要】。
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從嘴脣向外劃——【你的錢】。
周北辰能看懂的手語不多，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腳底的水漬上。
“好啦，收了大紅包要開心點兒。”
“等會兒記得把水擦乾淨，潼潼在直播，害她一個不留意摔倒就不好了。”
周北辰想和往常一樣揉一把我的頭髮，看到我髮間的泥沙，手收回去了。
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。
打開手機銀行，找到轉賬記錄，點擊“原路退回”。
周北辰看了手機一眼，臉色立刻變了：“你這是幹甚麼？”
我走到周北辰面前舉起手機，屏幕照亮他錯愕的臉。
【我要求你下架陳欣潼賬號裏《雨中孤島》的視頻】
“你怎麼知道《雨中孤島》，誰告訴——”
周北辰的眉毛皺了起來，他話說一半背過身去抓了把頭髮，勉強壓下了情緒。
“寶貝，你別鬧好不好？潼潼的流量現在特別特別好，”他牽起我的手，“等賬號做起來，老公能賺一筆大錢，下半年帶你出國去旅遊。”
我打字：【那是我的故事！不是你工作室的商品！】
“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年了。”
周北辰誤解了我的意思，他好像以爲我是因爲傷疤被揭開而害怕。
“不會有人把當初的新聞挖出來的，觀衆只是看個熱鬧。把心放回肚子裏吧，周太太。”
我再次強調：【她朗讀的文稿是我個人的作品！我有權做決定！】
周北辰笑嘻嘻的：“對呀對呀，我老婆也是工作室的搖錢樹！所以潼潼賬號接下來的系列更新，你要多用心啦~”
跟一個裝傻的人說不明白。
我掙開他的手：【既然你選了她，我們離婚。】
周北辰往前一步站在我的面前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用離婚來威脅我？”
“這十年我有甚麼對不起你的？我說了都是生意！老公賺錢不還是給你花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裏發出一種嘶啞的聲音。
【我給你做了十年槍手！你可以用我的稿子功成名就，可是陳欣潼不可以！】
就在這時，陳欣潼哼着歌從臥室裏轉了出來，還在直播。
她的領口鬆鬆垮垮，鎖骨下面隱約可見點點紅痕。
我打開手機文檔找到原稿照片，直接投屏在客廳的顯示器上。
陳欣潼嚇了一跳，一下子蓋住了攝像頭。
周北辰眼疾手快抽走我的手機按下鎖屏，隨後一把將我抱起，往房間走。
“別鬧了，我陪你房間去冷靜冷靜，別影響潼潼。”
這一晚，陳欣潼一直沒走。
深夜，我聽見門外傳來她壓低的撒嬌聲。
“北辰哥......啊......粉絲催更都催瘋了......《雨中孤島》的續集你甚麼時候給我嘛......”
周北辰的呼吸聲很重。
“噓，輕一點......明天，明天我去林知夏的電腦上找。”
我睜着眼躺在牀上，臉上的表情從傷心到冷漠。
最後定格在一個嘲諷的笑。
那個沁透了我的血和淚的故事，原稿從來都不在電腦裏。
那段慘痛的回憶，我早就鎖進書房的保險櫃了。
如果周北辰能打開，那就算是我爲這段婚姻留下的最後禮物。
門外的聲音還隱隱傳來。
我編輯了一條短信，發送給一個未知聯繫人：
【十年前的賭約，我輸了。】
【安排人來接我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