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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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公主府的正殿被寧蘅的冊封宴佔去,我只能去西側的偏殿。

這曾是我出征前總管監國政務的地方。

走進偏殿後我看見裏面的景象。

那張原本放在主位的紫檀木監國案桌,被抬到了廊下風口處。

桌上堆着冊封宴撤下來的剩菜殘羹和酒盞,幾滴油脂滲進桌面的祥雲紋理裏。

我對身後的內監總管下令:

“將偏殿裏所有的宴單、禮部庫單,以及今日出入此院的腰牌登記冊,悉數封存。”

“一件都不許動,一字都不許改。”

“殿下,這......”內監有些遲疑。

“本宮說暫不追究,但規矩必須留下。”我交代他。

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
禮部的一名主事跟着幾個太監趕過來。

他見了我,行了個禮開口:

“長公主殿下,微臣奉太后娘娘口諭而來。”

“太后娘娘說,寧蘅公主今日初受冊封,身子又弱,實在經不起挪動的折騰。”

“長公主既然剛回京,理應體恤幼妹。”

“太后讓您將這府邸暫且讓出三個月,讓寧蘅公主好好將養,以示皇家手足和睦。”

我看着他問:“口諭?既是太后懿旨,可蓋了太后鳳印?”

主事從袖中掏出一本札記,支吾着說:

“娘娘體恤......未及用印,只讓內侍記錄了口傳札記。”

“連鳳印都沒有,便敢讓監國長公主讓出御賜府邸。”我沒有接那本冊子。

院門又被推開。

蕭承曜帶着幾個皇子走進偏殿院子。

他盯着我的衣袖大喊:

“皇姐,這長公主府你讓也得讓,不讓也得讓!”

“今日你既然回了京,就立刻把立儲名冊交出來!”

“免得你藉着父皇如今病體沉痾、無法言語,便擅改國本,將這天下當成你自己的囊中之物!”

我從袖裏抽出那捲明黃名冊。

“名冊在此。”

我站在案桌前,“三日後的問政照常舉行。”

“名冊,會在答策之後,由本宮親自呈遞。”

寧蘅由兩名大宮女攙扶着走進偏殿。

她眼眶發紅:“大皇兄,你們別逼皇姐了。”

“蘅兒甚麼都不求,更不敢奢求這長公主府,蘅兒只求八位皇兄別因爲我,傷了你們手足之間的和氣。”

“若是如此,蘅兒寧可絞了頭髮去做姑子......”

三皇子蕭承禹拍了一下柱子,指着我說:

“皇姐,你若是心裏嫉恨蘅兒搶了太后和我們的寵愛,你衝着我們來便是!”

“你明明握着父皇選定大皇兄的名冊,卻非要拿甚麼問儲來爲難自己的親弟弟,你到底居心何在?”

我聽見寵愛兩個字。

我在邊境待了七年,他們在這深宮裏談寵愛。

我側過身吩咐手下:

“來人,去把正殿長公主府的匾額摘了!”

“換上問政行署的牌匾!”

“既然這府裏有人要大辦冊封宴,那就請冊封宴即刻遷出。”

“國之行署,容不下閒雜人等!”

蕭承曜揮手讓身後的侍衛上前,把偏殿正門堵住。

“既然皇姐敬酒不喫喫罰酒,那就別怪弟弟不念姐弟之情!”

蕭承曜指着大門喊,“來人,封門!”

“長公主殿下累了,需要靜養。”

“沒有本王的准許,長公主不得踏出這院子半步!”

大門在我面前合攏,落鎖聲響起來。

隔着門縫,我看到寧蘅靠在二皇子懷裏。

雙方就此隔着一道宮門對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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