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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大乾唯一的嫡長公主。
父皇病重後,我曾替他監國,又替八個皇弟守了七年北境。
此次凱旋迴京,父皇只交給我一件事。
從八個皇弟中,擇一人立儲。
可進京當天,我的長公主府里正在舉行另一位公主的冊封宴。
她是太后新收的義女,也是八個皇弟捧在掌心的病弱妹妹。
眼看她住着我的府,穿着我的鳳氅,還當衆燒了母后留下的戰袍。
“死人穿過的血衣太晦氣。”
“別衝撞了本公主的冊封禮。”
我伸手去拿,她卻一腳踩住戰袍。
滿殿宮人立刻將我按在地上。
我沒有反抗。
她倚在鳳座上,笑着問我:
“知道八位皇兄裏,誰最疼我嗎?”
“大皇兄。”
“等他來了,先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我點點頭,沒有分辯。
只從懷中取出父皇親授的立儲名冊。
大皇子的名字,正列在第一行。
我提起硃筆,落了下去。
......
硃紅筆鋒落在宣紙上。
大皇子蕭承曜跨進正殿。
他大步走過來,伸手朝名冊抓來,高聲質問:“皇姐這是做甚麼?”
“父皇既已定下本王的名字,你憑甚麼在我名字旁留下紅痕?”
“莫不是去了北境七年,連天家規矩都不顧了!”
我手腕轉動,合上名冊壓在袖底。
看着他開口道:“第一行,不等於第一人。”
蕭承曜皺起眉要發火。
我轉頭看殿前散落的黑灰。
那是母后當年率軍穿過的戰袍。
我向身後的宮女吩咐:“將戰袍的殘灰,悉數收入漆盒,一毫一厘都不許遺漏。”
寧蘅聽見這話,掩住嘴脣咳了兩聲。
她靠在椅背上,聲音發怯:
“皇姐這是生蘅兒的氣了嗎?”
“可那到底是一件死人穿過的血衣,蘅兒今日冊封禮,實在怕衝撞了皇家的福氣。”
“皇姐剛剛凱旋,爲何非要爲了一件舊物,掃了大家的興致?”
“掃興?”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鳳氅。
二皇子蕭承澤走上前把寧蘅身上的鳳氅裹緊,面帶責備:
“皇姐,你七年未歸,蘅兒自入宮以來,替你在父皇祖母膝下盡孝,受了多少苦楚!”
“你凱旋歸京的第一日,不僅不憐惜她病弱,反而縱容宮人,險些讓她受驚。”
“你這做長姐的肚量,未免也太小了些。”
我笑了笑,目光落向寧蘅那件鳳氅,交代隨行的掌事內監:
“去,即刻將長公主府庫房的封條查對一遍。”
“今日這冊封宴上,究竟動用了我府中多少器物,一筆一筆給本宮記下。”
殿內的內侍宮女臉色變了變。
蕭承曜見我清點家當,出聲大喝:
“皇姐好大的官威!”
“父皇如今在病榻之上,國不可一日無儲,朝野上下人心惶惶。”
“你手裏捏着父皇親授的立儲名冊,卻遲遲不肯宣讀,甚至在這裏爲了一點死物發作。”
“你分明就是想挾監國之權,故意拖延,好在朝中擁兵自重!”
七皇子蕭承遠從人羣后走出來附和蕭承曜:
“就是。大皇兄居長,又代掌禮部,品行素來爲羣臣稱道。”
“名冊上的名字明擺着,儲君之位本就該是大皇兄的,皇姐何必再演一場問儲的戲碼?”
“平白讓大家折騰。”
我看着眼前這幾個我曾在塞外護下的弟弟。
他們爲了一個沒有血緣的義妹,把長姐和國事踩在腳下。
“問儲不是戲碼,是國之大計。”
我站直身子說,“三日後,本宮於長公主府開啓歸京問政。”
“八位皇子,皆須按制入府答策。”
“若不到者,本宮便只當他自棄儲君之選!”
寧蘅有些慌亂。
她捂住心口大喘氣,向大皇子伸出手:
“大皇兄......蘅兒受不得這些爭吵......蘅兒的心口好痛......”
她看着我哭訴:
“既然皇姐容不下我,還請大皇兄替蘅兒......將皇姐請出這冊封的正殿吧。”
“別讓皇姐因爲我氣壞了身子......”
蕭承曜紅了眼,作勢去叫殿外侍衛。
我轉過身朝殿門走。
跨出門檻前我停住腳側過頭:
“大皇弟,你若真想做大乾的儲君,就先學會,不替別人來搶你親姐的府邸。”
說完我直接走出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