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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凌晨四點,我進了廚房。
六點半,全家被油煙機吵醒。
沈敘白衝進來時,我剛蒸好第三籠包子。
餐桌上擺着山藥粥、小餛飩、煎餅和十二種小菜。
他盯着桌子。
“家裏五個人,你做這麼多幹甚麼?”
“怕不夠。”
“十二籠包子不夠?”
“以前有人讓我隨便喫。”
我關小竈火。
“我吃了兩個饅頭,第二天就被送走了。”
沈敘白突然不說話了。
他走過來,把火全部關掉。
我心口一沉。
“味道不合格?”
“不是。”
“種類太少?”
“你去睡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工作也能睡?”
他看着我,眼睛一點點紅了。
“能。”
“那算帶薪休息嗎?”
沈硯山沒忍住,偏過頭笑了一聲。
林靜姝卻捂住嘴,眼淚落進粥裏。
我趕緊遞紙巾。
“要不再聽一次包子的故事?”
她哭着搖頭。
第一天的廚藝展示就這樣被強行終止。
我在項目後面寫下不符合需求,隨後開始第二項,證明賺錢能力。
沈硯山給我一張銀行卡。
“這是零花錢。”
“需要我做甚麼?”
“甚麼都不用。”
我警惕地看着他。
沒有工作內容還給錢,通常風險很大。
我小心問:“是要器官嗎?”
沈硯山的卡掉在地上。
全家花了半小時解釋,他們不要我的器官。
我聽懂了,但沒拿卡。
免費的東西最貴,我還不起。
下午,我揹着工具包出門。
替鄰居修空調,賺三百。
幫花店送貨,賺兩百。
又在小區門口支攤,修手機、配鑰匙、疏通下水道。
傍晚,我將兩千一百塊裝進信封,交給管家。
“七天食宿費。”
管家不敢接。
沈敘白正好回來。
他看見我磨破的腳後跟,臉色一下沉了。
“去哪了?”
“賺錢。”
“誰讓你去的?”
我立刻道歉。
“對不起,沒有提前報備兼職。”
“沈家缺你這點錢嗎?”
原來是賺少了。
我連忙補救:“明天可以多接幾單。”
“沈知夏!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我條件反射地蹲下,雙手護住後腦。
客廳瞬間安靜。
等了很久,沒有耳光,也沒有踢打。
沈敘白慢慢蹲在我面前。
“抬頭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手伸過來,卻停在半空。
“我沒想打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他聲音很輕。
“你出去一天,不接電話,我只是擔心。”
“我才找回你八天。”
“我怕你又不見了。”
我怔住了。
以前我失蹤,從來沒人找過我。
我以爲只有要被送走的人會害怕。
原來留下的人,也會怕我不見。
我想安慰他,卻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最後只拿出那兩千一百塊。
“精神損失費也可以從這裏扣。”
沈敘白閉上眼,半天沒說話。
晚上,我經過他的書房。
桌上壓着一張新的評價表。
最上面是我的名字。
下面只有一句話。
不建議繼續試用。
我的腳步停了很久。
原來哥哥已經有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