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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出生後，被送進新生兒觀察室。
我失血過多，昏睡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醒來時，病牀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護士告訴我，陸沉陪林茵去做胃鏡了。
「林小姐說自己害怕，您先生就跟過去了。」
護士說完，大概也覺得離譜，尷尬地補了一句：「孩子情況穩定，您別擔心。」
我點點頭。
胃鏡有人陪。
剖宮產靠自助。
陸沉的親疏關係，比醫院科室劃分還清楚。
傍晚，婆婆和林茵一起來了。
婆婆將一張表放到我面前。
「這是坐月子的支出計劃。」
月嫂每月一萬八。
婆婆認爲孩子也享受服務，所以陸沉承擔六千。
剩下一萬二歸我。
營養餐是我喫，全部由我承擔。
吸奶器只服務我的身體，也歸個人消費。
就連產褥墊，她都要求我按實際使用數量結算。
我看完整張表，忍不住問：
「孩子喝母乳怎麼收費？」
婆婆一愣。
「母乳還要錢？」
「當然。」
我認真算了一下。
「按現在進口奶粉價格，一天大概兩百。」
「扣掉我自己喫飯的成本，親情價算一百五。」
「陸沉一天給我七十五，月底結賬。」
林茵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「姐姐，你怎麼連餵奶都算錢？」
「陸沉哥平時工作那麼累，男人養家很辛苦的。」
她說着，從包裏拿出一條新項鍊。
「你看，這是陸沉哥送我的出院禮物。」
「他說女孩子受點罪，得有禮物哄。」
我看向陸沉。
那條項鍊的官網售價，四萬八。
而我出院時，他給我準備的禮物是一張賬單。
上面寫着：
【剖宮產陪護期間誤工損失，兩千元，考慮夫妻關係，不予追討。】
他甚至覺得自己虧了。
我指着項鍊問：「這錢從哪出的？」
陸沉眼神閃了一下。
「我個人賬戶。」
我當場登錄共同賬戶。
兩天前，裏面轉出五萬元。
備註是：家庭人情往來。
「林茵甚麼時候成咱們共同的人情了？」
我把流水放到他面前。
陸沉卻沉下臉。
「她身體不好，送件禮物怎麼了？」
「許棠，你剛生完孩子，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？」
「不能。」
我直接把賬單翻到下一頁。
共同賬戶還支出了三萬兩千八。
給婆婆買按摩椅。
一萬六千。
給林茵母親交住院費。
還有二十萬，轉進林茵的買房賬戶。
「一共二十八萬八千八。」
我打開計算器。
「其中一半是我的。」
「麻煩你退我十四萬四千四。」
婆婆臉色頓時難看。
「一家人有必要算這麼清嗎？」
我笑了。
「阿姨，昨天產褥墊都是按片算的。」
「現在十四萬怎麼突然開始談感情？」
林茵眼眶一紅。
「姐姐，你別誤會。」
「買房的錢是借的。陸沉哥知道我一個女孩子不容易，才幫我一把。」
「借條呢？」
「我們這麼熟，打借條多傷感情。」
我點頭。
「原來二十萬談借條傷感情。」
「一千五的無痛費，就不傷了？」
沒人回答。
我把離婚律師發來的財產清單放到桌上。
「從今天起，所有支出嚴格AA。」
「不過得從結婚第一天開始算。」
陸沉的臉終於變了。
「你找律師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