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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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休假陪二叔去掃墓,山上卻發生了爆炸。

二叔滿臉是血,顫抖着攥住一塊燒焦的碎布,語無倫次。

“砰的一聲,甚麼都炸沒了......我翻了好久,只找到這個。”

“哥,是我對不起你!我不該帶小楨去的!”

他說完,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。

爸爸僵在原地,嘴脣抖得發白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媽媽抱着那塊碎布跪倒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。

只有我沒哭。

我和姐姐從小就有共感。

她第一次來例假,疼得蜷縮在牀上,我也跟着吃了七天止疼片。

我做闌尾炎手術,麻藥還沒退,她卻在千里之外疼得昏死過去。

那時姐姐揉着我的腦袋,笑着說:

“共感多好呀。以後誰也別想偷偷欺負我們小禾,姐姐一定會知道。”

可現在,所有人都說她死了。

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。

沒有灼燒,沒有撕裂,連心口都安靜得不像話。

如果姐姐真的葬身爆炸,我怎麼可能毫無感覺?

我慢慢攥緊拳頭,看向哭作一團的家人,一字一句地說:

“別哭了。”

“姐姐還活着。”

......

媽媽動作一滯,將我摟入懷中,繼續流眼淚。

二叔低下頭,眼淚從下巴滑落。

“好孩子,二叔知道你接受不了,可是你姐姐她......”

二叔實在不忍說下去,打開手機。

原本規整的墓,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深坑。

媽媽掃了一眼。

“我的小楨啊......”

話沒說完,眼睛一翻,暈了過去。

我無法支撐媽媽的重量,身子一歪,被壓住。

爸爸扯開我,掐住媽媽的人中。

我爬起身,拿過二叔的手機,一張照片放大縮小看了無數遍,甚麼也看不出來 。

我伸手狠狠掐了一下左手。

疼,很疼。

我倔強的看向二叔。

“你能不能再帶我去找找?”

二叔沒動,靠在椅子上,肩膀一抖一抖地。

爸爸站起身,瞪了我一眼。

“胡鬧!你二叔還能撒謊?小孩子家傢什麼都不懂,別添亂。”

說完,爸爸把媽媽扶到沙發坐好,開始翻找白事管的電話。

“雖說小楨只剩下一塊兒碎布,還是要讓她走的體面點兒。”

電話鈴聲只響了一聲。

我衝上去搶過手機,掛斷,啪的一聲,臉頰火辣辣的疼。

“要不是你整天病懨懨的,你姐姐從小能受那麼多傷嗎?現在她出意外,你就不能讓她走的安心點嗎?”

我沒有動,依舊堅持。

“姐姐沒死,我得去救姐姐。”

爸爸的手又高高揚起,被我媽攔住。

“去看看吧!萬一......”

媽媽沒說完,但爸爸懂了,他把臉轉向了另一邊,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淚。

這是從小到大我第一次來墓地。

緊緊跟在二叔身後,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大坑。

我快步跑了上去,圍着大坑仔細尋找,甚麼也沒有。

媽媽雙腿發軟,爸爸攙扶着才勉強走到近前。

二叔低着頭,在坑邊蹲下。

“我已經找過了,坑底都找過了,只找到了那塊碎布......”

我吸了吸鼻子,姐姐現在很悶。

我徑直向兩邊完整的墓搜索,試圖找到一個能藏人的地方。

走到第三個墓碑前時,我撿到一枚耳釘。

“爸,你看我找到了姐姐的耳釘,一定可以找到姐姐的。”

爸爸接過耳釘,眼底的情緒很複雜。

“小禾,爸爸知道你傷心,爸爸也很難過,但這證明不了你姐姐還活着。”

“所以得讓警察幫我們找到姐姐。”

爸爸制止住我的動作。

“報假警是要被拘留的。”

胸口的憋悶越來越重,我冷靜分析。

“如果姐姐當時真在墓碑後,應該甚麼都炸沒了。”

“爲甚麼他的耳釘,會出現在十米外?”

媽媽有些遲疑,看了看深坑。

“這麼大的威力,或許是炸飛過去的?”

我舉起耳釘,眼神堅定。

“這是塑料地裝飾耳釘,爆炸那麼高的溫度會被徹底溶解,絕對不可能飛出十米。”

“姐姐沒死,我感覺得到。報警,我已經成年了,要拘留我也認了。”

我的解釋,讓爸媽的臉上出現了零點幾秒的遲疑。

二叔扔掉手裏的菸頭,站起身滿臉憤怒。

“你不就是想說,是我把舒楨藏起來了嗎?”

“報警,我幫你報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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