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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是全國最厲害的離婚律師,就沒有她打不贏的官司。
偏偏這次的委託人是個戀愛腦。
“顧律師,到時候我能不能不出庭?我怕看見他又會重新愛上他。”
顧清辭正要回復,下一秒,委託人的消息映入眼簾。
“他對我特別好,又捨得給我花錢,甚至因爲我喜歡玫瑰,親手在院子裏種了九百九十九株。”
“最重要的,他可是京城首富陸寒州,我怕離婚後找不到比他更優秀的男人了。”
顧清辭瞳孔微縮。
莫名想到昨晚回家,老公襯衫領口沾着的玫瑰香。
而且她老公也叫陸寒州。
唯一不同的,他只是個還在創業的窮小子。
顧清辭壓下心頭那點異樣,敲過去一行字:“既然他對你那麼好,爲甚麼要離婚?”
這次,對面沉默了很久纔回復。
“因爲他出軌了,和一個離過婚的女律師領了假Z。”
顧清辭渾身一震。
後面的消息,她再也看不進去,跑到樓上翻出抽屜裏的結婚證。
在官網上輸入編號時,雙手都在發抖。
下一秒。
查詢失敗,四個字映入眼簾。
顧清辭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住了。
怎麼可能?
她和陸寒州相愛十年,結婚五年,互相陪伴走過彼此最低谷的時候。
男人會因爲她隨口一句想喫,凌晨跑遍半個城區買來炒栗子。
她胃不好,他特地跑去學做藥膳,燙得滿手是傷也從未抱怨。
甚至在她被前夫糾纏那晚,他連命都不要了,衝進雨裏替她擋下那一刀。
難道這些都是假的?
顧清辭下意識摸了摸肚子,攥緊手裏的結婚證,轉身往外走。
她要弄清楚這一切!
然而,顧清辭剛走出小區,一輛黑色轎車迎面撞來。
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下半身劇烈疼痛,溫熱的血不斷流出,浸透了她的褲子,意識迅速模糊。
再次醒來是在醫院。
肚子空空的,甚麼都沒有了。
還沒來得及悲傷,她就聽見門外傳來對話。
“我不是讓你想辦法弄掉那孩子嗎?爲甚麼傷得這麼重?”
熟悉低沉的嗓音,是陸寒州。
另一道男聲響起:“哥,這都是第五個了。你不想讓大嫂生下你的孩子,乾脆直接摘掉子宮,何必讓她一次次受罪?”
顧清辭如墜冰窖。
所以,她之前幾次懷孕流產都不是意外?
是他故意弄死的?
陸寒州沉默片刻,似乎在點菸。
打火機啪地一聲,接着是吐氣的輕響。
“我和阿辭在一起時,她前夫還在糾纏,我嘴上說不在意,心裏卻堵得慌,所以當年領證,我騙她辦了假Z,想着哪天我真正邁過這道坎了,再帶她去補辦。”
頓了頓,他自嘲一笑。
“本來以爲日子久了,這道坎總能過去。可半年前公司成功上市,我不小心在慶功宴上喝多了,苗苗的第一次都給了我,我不能不認。
我已經答應,孩子只能從她肚子裏生。”
那人不解:“既然你不喜歡嫂子了,爲甚麼不乾脆告訴她真相,放她走?”
陸寒州打斷他。
“誰說我不喜歡阿辭?我就是......太愛她了。”
“說來也荒唐,這件事後反而讓我心裏那道坎平了些。她有過一段婚姻,我也稀裏糊塗有過一次,就算是扯平了。等苗苗把孩子生下來,我就跟她離婚,回頭再跟阿辭好好過。”
“總之這件事,誰也不準告訴她。”
顧清辭躺在牀上,手指攥緊牀單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眼淚無聲滾落,浸溼了枕頭。
她想起當年他跪在面前,紅着眼說不在意她的過去,這輩子只想和她在一起。
想起自己省喫儉用,夜夜加班到凌晨,就爲了給他攢創業基金。
想起那幾個還沒來得及睜眼看世界的小生命。
最大的那個,已經七個月,手腳都成型,卻莫名其妙成了死胎。
她以爲是自己命苦,原來全是人爲。
陸寒州,你的愛太沉重。
我要不起。
門外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。
“苗苗最近在鬧離婚,我回去哄哄,你幫我照顧好阿辭,別讓她亂跑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手機屏幕亮起,一條消息彈出來。
【老婆,我要去外地出差一週,你照顧好自己。冰箱裏有燉好的湯,熱了再喝。】
顧清辭盯着那行字,胃裏翻湧。
過去半年,陸寒州也經常用出差當藉口消失幾天。
他總是說創業辛苦,是爲了給她更好的未來。
可實際上,功成名就後,第一件事是瞞着她,另娶嬌妻生兒育女。
最可笑的是。
她身爲全國最厲害的離婚律師,打過上百場官司,看透無數男人的謊言。
卻從未懷疑過枕邊人。
顧清辭擦乾眼淚,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是國外一家頂尖律所的offer。
當時因爲陸寒州說離不開她,她便沒去,現在沒甚麼好留戀的。
“你好,我之前拒絕的那個職位,現在還有效嗎?”
電話那頭很快回復:“顧律師,你終於想通了!下週就可以辦手續入職。”
顧清辭掛斷電話,默默在心裏算着。
七天。
交接完手上的案子,處理好這邊的一切,然後離開這座城市重新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