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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基金受益人補充協議。”
程硯辭回答得很自然。
“父親給你和月白設立了教育基金。你回來得晚,資料需要補籤。”
“必須明天之前籤嗎?”
“校慶上會公佈基金項目。”
我翻開協議。
足足二十多頁,裏面全是複雜條款。
其中一條寫明,程月白與程家長期共同生活,形成事實撫養關係,永久享有程家教育基金及相關福利。
彈幕沒有撒謊。
我的簽字確實能證明,我承認程月白永遠是程家女兒。
可她陪伴家人十四年,爸爸願意給她保障,本身並不過分。
真正令我不安的是,他們爲甚麼不直接告訴我?
“棠棠不願意籤嗎?”
媽媽小心地看着我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
我合上協議。
“內容太多,我想先找人看看。”
程硯辭眉心微蹙。
“這是家裏的事,你不相信大哥?”
語氣依然溫和,我卻聽出了不悅。
剛回程家時,我生怕他們覺得自己不懂事。
媽媽買甚麼我都說喜歡,爸爸安排甚麼我都接受。大哥替我換了專業,二哥替我推掉兼職,我也告訴自己,他們只是太想彌補我。
可彈幕說,他們以後會親手把我送進絕境。
我不能繼續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們。
“老師教過我,簽字前應該看清條款。”
程硯辭沉默片刻。
“可以。”
他甚至把熟悉的律師聯繫方式發給了我。
我剛鬆了口氣,彈幕又冒了出來。
【女配真把自己當回事了。她不籤,程家也有其他辦法。】
【大哥現在忍着她,只是因爲女主還沒回學校。】
【明天女主喊他一聲哥哥,他就會明白誰纔是陪了他十四年的妹妹。】
回程家的路上,我一直沒說話。
二哥程景澄早早等在門口。
他還穿着籃球隊服,額前全是汗,看見我便張開雙臂。
“程小棠,快來迎接你凱旋的二哥。”
昨天的聯賽,他拿下了全場最高分。
換作以前,我早就跑過去了。
今天,我卻停在原地。
他挑了挑眉。
“不抱?”
“你身上都是汗。”
“你以前還說這是勝利的味道。”
他嘴上抱怨,還是接過我的書包,又從口袋裏拿出金色獎牌,掛在我脖子上。
“答應你的,贏了就送你。”
獎牌還帶着他的體溫。
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程景澄立刻得意起來。
“今天誰惹你了,二哥幫你收拾他。”
彈幕慢悠悠地劃過獎牌。
【女配別感動了,這場比賽本來是女主最想看的。】
【二哥拼命贏球,是因爲女主說過,他拿冠軍她就回來。】
【獎牌本來也是送給女主的,只是女主還沒到,他才暫時哄哄女配。】
我下意識抓緊獎牌。
“這場比賽,月白原本要來看嗎?”
程景澄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“誰和你說的?”
又是一樣的反應。
“她給你發消息了?”
“沒有。”
他把我的書包放在沙發上,語氣明顯生硬。
“她回來是她的事。你別聽外面的人亂說,更別和她比較。”
“我只是隨便問問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他說完便上了樓。
半夜,我被樓下的談話聲吵醒。
書房沒有關嚴。
爸爸將校慶流程表放在桌上。
“月白回來的事,先別告訴棠棠。”
程景澄煩躁道:“能瞞多久?她們明天肯定會見面。”
程硯辭聲音冷靜。
“只要棠棠先簽完協議,剩下的可以慢慢解釋。”
“她今天已經起疑了。”
“那就別讓月白出現在她面前。”
媽媽突然開口。
“月白在電話裏哭了很久。校慶獨舞是她準備了半年的節目,真要取消嗎?”
短暫的沉默後,爸爸嘆了口氣。
“先委屈她一次。”
媽媽聲音發顫。
“她已經因爲棠棠離開家一年了。”
我站在昏暗的樓梯上,渾身發冷。
就在這時,爸爸忽然朝樓梯口看來。
“誰在那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