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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足比賽勝利後,父母特意換上體面的衣服來參加慶功宴。
可等前排家屬區卻坐着未婚夫的小青梅,還有她養的金毛犬。
周硯拿出兩個寵物止吠器,遞了過去。
“叔叔阿姨,把這個戴在脖子上,璐璐的狗有嚴重的神經衰弱,聽不得一點大聲說話。”
“你們鄉下人嗓門大,這個止吠器一旦檢測到分貝超過50,就會釋放微弱電流。”
“爲了不驚嚇到程璐的狗,你們委屈一下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讓我爸媽戴狗用的電擊止吠器?”
“微電流而已,死不了人!”周硯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璐璐好不容易答應來看你出風頭,你們就不能大度點?”
“戴就戴吧......”我媽拽了拽我的衣角,伸手接過了那個黑色的項圈。
“別因爲這點小事耽誤了你們的慶功宴,我們行得正坐得端,戴個這玩意也不怕人笑話。”
周硯見狀,滿意地舒展了眉頭,拉着小青梅和那隻金毛犬落座。
“趕緊去準備上臺吧,只要今天程璐高興,下個月的婚禮我會給你辦得風風光光。”
爸媽把止吠器戴在脖子上,佝僂着背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。
我轉身走向後臺死角,冷聲叫住了正在覈對流程的助理:
“把我一會上臺要講的慶功緻辭全刪了。”
“改成離婚聲明。”
......
“另外,把解僱周硯教練職務的通報一併打在公屏上。”
小林愣了下,看我一眼,低頭照做。
周硯端着一杯溫熱的紅糖水走過來,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“腿上的舊傷還疼嗎?”
他順勢半蹲下身子,手捏住我小腿,手法很專業地揉着。
旁邊的人都羨慕地看着我們。
“周教練對隊長真是體貼入微啊,這手法絕了。”
“馬上就要辦婚禮了吧,真是足壇的神仙眷侶。”
我看向他,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。
畢竟六年的感情,他陪我度過了最難的復健期。
我剛有點動搖,前排就傳來一聲尖叫。
“哎呀!甚麼味道這麼難聞啊!”
程璐捂着鼻子,一臉嫌棄地拿手在面前扇風。
“這窮酸味都快把我家的寶寶燻吐了!”
她懷裏的金毛犬叫了兩聲。
周硯手上的動作停了,快步走向程璐。
看着爸媽,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。
我爸爲了給我買一雙專業足球鞋,披着破袋子在雨裏撿了一整夜的廢品。
第二天早上,他把那雙新鞋遞給我時,笑得比太陽還燦爛。
可現在,那個驕傲的父親佝僂着背,竟然被人如此嫌棄。
程璐身邊的啦啦隊姐妹團開始大聲起鬨。
“就是啊,穿得破破爛爛的,也配坐在這裏?”
“一股子泥巴味,沒見過世面就別來丟人現眼,趕緊把他們趕到外面走廊去吧!”
一羣人七嘴八舌,恨不得立刻把我爸媽生吞活剝。
我咬着牙,捏着拳頭就想上去。
周硯把我拽回原地,湊到我耳邊,開口道:
“下個月的婚禮場地我已經定好了,是你最喜歡的草坪婚禮。”
“今天是整個足球隊的慶功宴,別鬧事讓大家難堪,凡事要顧全大局。”
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,清醒了。
這六年,我一直在退讓。
沉沒成本再高,我也不會再讓他拿我父母的尊嚴做籌碼。
爲了等會上臺的計劃,我忍住了火氣。
我沒說話,看着服務員把我爸媽請到了廁所旁邊的角落。
程璐得意地摸着金毛犬的頭。
她隨手拿起桌上一塊法式甜點,扔在地上。
“寶寶快喫,這可是連某些鄉下人都喫不起的高級貨呢。”
她挑釁的目光,直直射向我爸媽那邊。
大屏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離上臺還有三十五分鐘。
屏幕上開始放我奪冠的畫面,都是鮮花和掌聲。
而我的父母,卻像兩條流浪狗,被安排在最髒的角落。
離上臺還有三十分鐘。
宴會廳裏大家都在喝酒聊天,很熱鬧。
程璐那條金毛犬突然叫了一聲,掙脫了繩子,在會場裏亂跑。
突然,展示臺上那個水晶獎盃被狗撲倒,摔碎了。
全場一下就安靜了。
程璐沒去看獎盃,反而尖叫着跑過去抱住狗。
“哎呀我的寶寶,嚇壞了吧!”
她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着壞了贊助商的水晶獎盃。
一堆人圍着我爸媽,七嘴八舌地指責他們。
酒店經理聞聲趕來,看到地上的碎片,臉都變了。
“這尊獎盃造價五萬,請問是誰負責照價賠償?”
“如果不賠,我們只能報警了。”
周硯大步走過去,摟住受驚的程璐。
甚至還蹲下身子,細心地檢查那條金毛犬的爪子有沒有劃傷。
我看着他,心涼了半截。
周硯站起身,看向我父母,語氣很冷淡:
“叔叔阿姨,你們就別添亂了。”
“立刻拿出五萬塊錢賠給酒店,免得影響了後面的慶功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