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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禁皺眉。
從當初她們母女登堂入室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失去。
早就忘記了自己還擁有甚麼。
她打了個響指:“最近哥哥在教我學馬術,選馬好麻煩的,不如就用你的馬Lucy好了,你敢不敢啊。”
我不由一愣,下意識抬頭,正巧對上謝辭的目光。
當初Lucy出生時,就是我和哥哥守在一旁守了整整一夜。
後來我膽子小,學馬術不敢鬆手,他就陪在我身邊,把手掌磨出血也不發一言。
有人笑他是個妹妹奴,他也是無奈笑笑。
“沒辦法,誰讓我家音音從小就很乖,我不看着點,怕她被欺負啊。”
後來我自己能在馬場馳騁,他還難過了許久,只揉着我的頭髮。
“音音,雖然你總會長大,但哥哥會永遠在你身後。”
離家五年,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Lucy了。
沉默了半晌,我收回了目光。
“好,就這個。”
骰盅被推到我面前,謝暖只是隨便搖了幾下,而謝辭更是連一個目光都懶得分給那個骰盅。
彷彿賭的不是媽媽的遺物和我們的過去,只是再不起眼的一個小東西罷了。
我握着骰盅的手微微有些顫抖,以至於太過緊張,還掉了一顆骰子在地上。
謝暖毫不留情地笑出聲。
我有些狼狽地彎腰去撿,平白在她跟前矮了一截。
隱約聽見一些竊竊私語。
“哎,虞音從前可是出了名的乖乖女,謝辭管這個妹妹很嚴的,根本不讓她碰這些東西。”
“不明白,這好好的兄妹倆怎麼就鬧成了這個樣子。”
“害,那母女也真是有手段,哄完老的哄小的,謝家父子都折在這兒了。”
六年前媽媽的病越來越嚴重,到不能接受任何刺激。
我不得不陪着她搬出了那個窒息的家。
哥哥卻因爲學業和工作不能陪我們一起走,他只是從每天都要來看我們,漸漸地變成了一週一次,一月一次,後來許久見不到人影。
從溫柔地爲我擦去淚水,到有一次突然開口。
“音音,謝暖也是無辜的。徐阿姨人也不錯。是媽媽太偏執了。”
“長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不好嗎?”
當時我只覺得媽媽沒有病,她說的很對。
謝暖母女真的是害人不淺的狐狸精,不止奪走了我的爸爸。
就連永遠站在我身後的哥哥,也頭一次站在了我的對立面。
我沒再理會那些議論聲,只是深吸口氣,搖起了骰盅。
“開吧。”
謝暖,五點和六點,十一。
謝辭,兩個五點,十點。
傅琛則是運氣爆棚,搖到了兩個六點。
謝暖的臉色不由一變。
最後輪到我,盅蓋拿起,
一顆一點,一顆兩點,總共三點。
傅琛苦着臉:“音音啊,哥也是盡力了,可你這手氣實在是......”
謝暖立刻笑出了聲:“哇哦,那承認了,Lucy是我的咯。”
我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兩顆骰子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卻甚麼都沒說。
Lucy從出生起就一直是謝辭在照顧,後來爸媽陷入無休止的爭吵,家裏亂成一團。
哥哥就牽着我的手躲出去,我們靠在一起看月亮。Lucy就靜靜站在一旁,彎下身子舔我的掌心。
哥哥只是揉着我的頭髮,笑着說,他和Lucy永遠也不會離開我。
現在Lucy成了別人的勝利品,
哥哥也不再是我的哥哥。
謝暖隨手取過一個酒杯,灌了滿滿一杯酒,仰着下巴推到我面前。
我臉色一變。傅琛忍不住打圓場。
“要不我喝吧,音音她......”
話音未落卻被謝辭冷着臉打斷。
“願賭服輸。遊戲是你自己要玩的,現在讓別人替酒算甚麼,玩不起嗎?”
傅琛有些着急,謝辭卻紋絲不動,只是抬頭盯住我的眼睛。
“要麼現在退出,再給暖暖道歉,承認你衝動。”
“要麼就喝乾淨,暈倒了,我給你叫救護車。”
我雙手交疊在一處,極力咬着牙纔沒抖得太過厲害。
抬頭對上謝辭嘲諷的雙眼,深吸一口氣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“再來。”
謝辭猛地抬起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