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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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京城最醜的女人。

虞家女子世代受詛咒,二十五歲前都會頂着一張鬼面。

只有熬過生辰前七夜的褪煞禮,才能擁有絕世容貌。

從小,同學逼我對鏡學狗叫,父親不許我出席家宴,連傭人都敢給我喫餿飯。

直到顧沉舟出現。

他懲治欺負我的人,當衆牽住我的手。

“虞歲晚,我娶你。”

婚後三年,他將我寵上了天。

我怕黑,他便讓別墅徹夜亮燈。

我不敢照鏡子,他便矇住所有鏡面,吻着我的鬼面說我很好看。

我以爲,他是上天送來的救贖。

直到褪煞前一週,我準備告訴他真相,卻在祠堂外聽見他與朋友交談。

“褪煞禮是虞家祕術,你怎麼知道能用她救清棠?”

顧沉舟淡淡道:

“顧家殘卷記載,七盞命燈燃盡後,虞家女的護身煞氣會暫時消失。”

“那是把清棠的死煞轉給她的唯一機會。”

“可虞歲晚會死。”

顧沉舟嗤笑。

“一個醜得連傭人都嫌惡心的女人,死了又怎樣?”

“我每次碰她都想吐。娶她,本就是爲了讓她替清棠去死。”

我自嘲一笑,摘下婚戒,放進他爲我點亮的長明燈。

顧沉舟不知道,那本殘卷缺了最後兩句。

鬼面褪盡,真容現世。

惡意換命者,必遭死煞反噬。

七日後,我會恢復真正的容貌。

而他欠我的命,也該還了。

......

當晚子時,我點燃了第一盞命燈。

幽藍火苗升起的瞬間,臉上的鬼面驟然收緊,像一層硬殼嵌入血肉。

劇痛緊隨而至。

我跌下蒲團,十指死死摳住地板,冷汗頃刻浸透衣衫。

虞家近百年來,無人熬過七夜。

小姑當年撐到第四夜,便疼得吹滅命燈。

第二日,已經脫落的鬼面一夜長回,此生再無第二次機會。

我看向近在咫尺的火苗。

只要吹一口氣,折磨便會結束。

可我不能放棄。

我要換回真正的臉,活着離開顧沉舟。

房門忽然被推開。

顧沉舟快步走來,看見滿嘴是血的我,眼底浮現心疼。

“怎麼疼成這樣?”

他俯身想抱我,我側身避開。

顧沉舟明明看過殘卷,知道褪煞如剝皮碎骨,卻仍裝作毫不知情。

從前,我以爲他隱瞞這些,是怕我害怕。

如今才知道,他只是太會騙人。

“褪煞不能受人打擾,你出去。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歲晚?”

過去我受一點小傷,都會窩進他懷裏。如今疼得渾身顫抖,卻不願再讓他碰。

“我留下陪你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話音剛落,他的手機響了。

屏幕上跳出林清棠的名字。

電話接通,她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。

“沉舟,我心口好疼......”

顧沉舟神色驟變。

“別怕,我馬上過去。”

他掛斷電話,看向我。

“清棠的死煞發作了,我去看看她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答應得太平靜,他反而怔住。

他大概以爲我會哭鬧,會求他別在我最痛苦時離開。

可我只望着命燈,淡聲催促:

“快去吧。”

顧沉舟眼底閃過一絲異樣,很快拿起外套。

臨走前,他再三叮囑:

“命燈千萬不能熄。”

他沒有問我能不能撐下去。

因爲我疼不疼並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我必須熬到第七夜,成爲林清棠的替死鬼。

房門合上後,疼痛驟然加重。

鬼面邊緣寸寸開裂,鮮血順着下頜滴落。我幾次險些昏迷,只能將簪尖刺進掌心,逼自己清醒。

直到天色泛白,第一盞命燈終於燃盡。

疼痛頃刻停止。

我扶着牆走到鏡前。

左耳旁的黑色鬼面裂開一道細縫,一小塊煞殼無聲脫落,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鬼面之下真正的自己。

樓下忽然傳來汽車聲。

我立刻取出虞家祕製的藥泥,重新遮住那片白皙。

顧沉舟很快走進臥室,手裏提着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。

他在林清棠那裏待了一夜,襯衣領口下還藏着幾道抓痕。

“清棠已經沒事了。”

他掃過我染血的衣袖。

“昨晚很疼?”

“不疼。”

他低頭想吻我的額頭,我偏開臉,他的脣落了空。

顧沉舟這才注意到我空蕩蕩的無名指。

“婚戒呢?”

“拿去保養了。”

他沒有懷疑。

“等你生日,我送你一枚新的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我將那枚親手雕了半年的平安扣扔進垃圾桶。

“這個也不要了。”

顧沉舟隨意掃了一眼,根本沒聽懂我的意思。

“不喜歡就換一個。我的歲晚值得最好的。”

等他離開,我撥通律師的電話。

“替我準備離婚協議。”

隨後,我給蘭姨發去消息。

“七天後,來顧家接我。”

從今以後,我不會再要顧沉舟給的任何東西。

包括他虛假的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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