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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得極大。
蕭凜趴在我背上,呼吸越來越微弱。
他的體溫燙得嚇人,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。
我必須立刻弄到錢,給他抓藥。
我把他安頓在一條避雨的深巷裏,用枯草勉強蓋住他。
“等我半個時辰。”
蕭凜沒有力氣說話,只是固執地看着我。
我轉身走進雨幕,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睜大眼睛在街頭搜尋。
我的能力還在。
街邊匆匆路過的行人頭頂,依然飄着各種各樣的字跡。
【今晚喫紅燒肉。】
【明日會被掌櫃辭退。】
這些都沒用。
我需要快錢。
終於,在一個酒樓的屋檐下,我盯上了一個大腹便便的商賈。
他頭頂飄着一行字:
【一炷香後,左腳踏空跌入泥坑,掉落錢袋,內有五十兩紋銀。】
我默默走到泥坑不遠處的拐角,靜靜等待。
一炷香的時間剛剛好。
商賈罵罵咧咧地走出酒樓,一腳踩在青苔上,整個人栽進泥水裏。
“哎喲我的親孃!”
他狼狽地爬起來,根本沒注意到腰間的錢袋已經滑落進了深坑。
等他走遠,我走過去,從泥水裏撈出那個沉甸甸的錢袋。
五十兩。
足夠買最好的金創藥和退燒藥了。
我攥着錢袋,快步跑向街角最大的回春堂。
藥鋪的夥計正準備打烊,見我一身泥水地衝進來,皺了皺眉。
“要最好的金創藥,還有百年人蔘吊命,快。”
我把一錠十兩的銀子拍在櫃檯上。
夥計看到銀子,臉色緩和了些,轉身去藥櫃抓藥。
就在他要把藥遞給我時,一隻手突然按住了藥包。
“這藥,本世子買了。”
謝雲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渾身一僵,轉過頭。
謝雲舟穿着錦緞長袍,站在藥鋪門口,手裏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沈如月站在他身邊,頭頂的金字閃爍着刺目的光芒:
【氣運壓制開啓,阻斷假千金一切生路。】
夥計愣住了,看看我又看看謝雲舟。
“世子爺,這藥是這位姑娘先......”
“我出一百兩。”
謝雲舟直接扔出一張銀票,語氣輕蔑。
夥計立刻閉了嘴,將藥包雙手奉給謝雲舟的隨從。
我咬緊牙關,盯着謝雲舟。
“謝雲舟,那是一條人命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。
“一條野狗的命,也配用回春堂的藥?”
沈如月走上前,故作驚訝地看着我手裏的泥水。
“姐姐,你從哪裏偷來的銀子?你已經把地契都給我了,怎麼還有錢?”
她轉頭看向謝雲舟,語氣擔憂。
“雲舟哥哥,姐姐若是染上了偷竊的惡習,以後若是連累了相府的名聲可怎麼辦?”
謝雲舟冷哼一聲,看向藥鋪掌櫃。
“掌櫃的,看清楚這張臉。”
“從今日起,全京城的藥房,誰敢賣一包藥給這個賤民,就是跟侯府作對。”
掌櫃嚇得連連點頭,立刻讓夥計把我往外趕。
我被推搡到門外,大雨澆透了我的衣服。
謝雲舟的隨從當着我的面,將那包昂貴的藥,直接扔進了門外的泔水桶裏。
“沈識錦,這就是你惹月兒傷心的下場。”
謝雲舟冷冷地丟下這句話,帶着沈如月上了門外的馬車。
馬車揚長而去,濺了我一身的泥水。
我死死盯着那桶泔水,指甲掐進肉裏。
【氣運壓制】。
原來這就是系統的力量。
它不僅能奪走我的錢財,還能通過沈如月的惡意,操控周圍的人切斷我的生路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抹掉臉上的泥水。
沒有藥房賣藥,那我就去黑市。
我轉身跑回那條深巷。
蕭凜還躺在原地,但他頭頂的字已經變了。
【生命體徵下降,距離死亡還有兩個時辰。】
我心頭一顫,立刻將他扶起來,重新背在背上。
“蕭凜,別睡。”
我咬着牙,在雨中艱難跋涉。
“你不是亡國太子嗎?你不是要當皇帝嗎?”
“你要是死在這個爛巷子裏,算甚麼真龍天子!”
背上的人沒有回應,只有微弱的呼吸。
我揹着他,朝着城北的地下黑市走去。
那裏不認侯府,只認真金白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