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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前一天,同城職場論壇的一個帖子火了。
【把滿臉流膿的癩蛤蟆女朋友扔進盲盒,讓同事來接盤是甚麼體驗?】
帖子裏,我的相戀五年的男友詳細描述了我的醜態。
說我滿臉重度痤瘡,每天只能戴着黑麪紗來上班。
他甚至在公司的單身聯誼羣裏,搞了個女友盲盒大抽獎。
抽到我的人,是技術部最年輕的高嶺之花陸京澤。
羣裏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這不是那個一碰就流黃水的醜八怪嗎?周靳你也太損了!”
“陸神這波血虧,被這種癩蛤蟆纏上不得噁心一輩子?”
周靳在羣裏笑的最大聲。
“兄弟們別客氣,這盲盒誰拆了算誰的,明晚公司聚餐必須帶她來。”
很快有人發起下注,賭我明晚敢不敢掀開面紗。
周靳不僅砸了一萬塊賭我不敢,還私聊我說:
“逢場作戲而已,你懂點事,明天稱病別去,別給我丟人。”
我看着屏幕,冷冷的勾起脣角。
他不知道的是,這三個月我以出差爲由,偷偷進行了全面的面部治療。
不僅痤瘡完全消失,還恢復了原本的長相。
就在昨天,我還收到了星探遞來的名片。
我毫不猶豫的用小號押了五萬,賭我會大方露臉。
並在羣裏回了一句:“陸神,明晚見。”
......
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,周靳的私聊彈了出來。
“你瘋了是不是?”
“我讓你稱病,你跑羣裏發甚麼騷?”
“就你那張流黃水的臉,真要把我噁心死纔算完?”
我盯着屏幕。
五年,陪他從地下室喫泡麪熬到現在的主管,換來的就是他在同事面前最下作的編排。
連胃裏翻江倒海的勁兒都省了。
噁心到了極點,反倒異常平靜。
我沒回,切回羣聊。
羣裏還在炸。
行政的趙雅發了個嘔吐的表情:“沈知枝,你還真敢應戰啊?”
“平時戴着個奔喪面紗,連飯都不敢在食堂喫,明晚聚餐你打算怎麼喫?用吸管順着面紗縫往裏嘬嗎?”
周靳立刻出來接話:“大家別逼她了,她那臉一見光,飯店明天得停業整頓。這盲盒既然抽到了,就算陸神的。陸神,這福氣你可得接穩了。”
陸京澤沒說話。
這位技術部的大拿,出了名的冷,也從不參與這種下三濫的玩笑。
我退掉聊天框,登進公司內網。
周靳最近帶的大項目,前天剛提了預算報表。
我是財務審覈,本想念在五年情分,私下讓他把那筆對不上賬的三萬塊公關費補齊。
現在不必了。
報表直接打回,附註:“賬目存疑,請提供明細,否則不予審批。”
十分鐘不到,周靳黑着臉衝進財務部。
他走到我工位前,壓低聲音咬牙切齒:“你故意找茬是不是?”
我隔着面紗看着他:“公事公辦。那三萬去哪了你自己清楚。”
他眼角抽了一下,閃過一絲慌亂,接着又惡狠狠道:“少拿工作壓我!明晚你要是敢去,我讓你在公司混不下去!”
“好啊,我看看你怎麼讓我混不下去。”
趙雅這時端着咖啡湊過來,路過時胯骨猛的撞了下我的桌角。
咖啡液飛濺,幾滴直接落在我的報表上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啊知枝。”
她眼角挑着笑,沒半點歉意,“不過你這面紗也該換換了吧,都戴出味兒了。周主管,你也不管管你女朋友,多影響形象啊。”
周靳極其配合的退了半步,在鼻尖扇風:“早讓她別出來丟人現眼,非不聽。趙雅你離她遠點,當心傳染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。
我站起身,順手抓起桌上那塊剛擦完灰的溼抹布,啪的一聲糊在趙雅的咖啡杯口。
“嫌有味就多聞聞。”
我一推,大半杯美式全潑在她白襯衫上。
趙雅尖叫起來:“沈知枝!你個醜八怪發甚麼瘋!”
周靳猛的上前,抬手就要抓我。
我摸起筆筒裏的裁紙刀,拇指一推,刀片直指他的手背。
“碰我一下試試。”
刀尖泛着冷光。
周靳僵在原地。
他習慣了我低眉順眼的模樣。
從前我因爲那臉嚴重的痤瘡,自卑進了骨子裏,他哪怕稍微皺個眉頭,我都得誠惶誠恐的反思半天。
他沒見過我動刀子。
“長脾氣了是吧?”
他色厲內荏的收回手,“行,明晚聚餐你最好別跑。老子要親眼看着你被全公司當笑話!”
甩下狠話,他掉頭走了。
趙雅也扯着溼透的衣服,罵罵咧咧奔向洗手間。
我坐回轉椅上,心跳的很快,但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發來三個字。
“明晚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