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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我,眼神裏全是厭惡,
“滾出去。”
我沒動,猶豫的看了張先生一眼。
梁晝塵神色卻更陰沉,他拿出錢夾,掏出所有錢,劈頭蓋臉的砸在我身上,
“拿着錢滾,不要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我垂下眼,深吸一口氣。
再抬頭,掛上媚笑,
“多謝梁先生慷慨。”
我起身撿錢,這些錢少說也有五千元,抵得上我兼職大半個月了。
不要白不要。
直到最後一張落在周芮詩的腳下。
我毫不猶豫的半跪在她面前,低聲下氣的道:
“周小姐,麻煩你抬下腳。”
周芮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,這才輕輕抬腳。
我立刻伸手去撿。
遊輪晃動了下,周芮詩勾起一抹笑,假裝沒站穩,尖細的高跟鞋猛地踩在我手腕上。
一股劇痛順着手腕蔓延至全身。
我的額角瞬間就冒了汗,我死死咬着牙沒吭聲。
周芮詩急的快哭了,
“姐姐,對不起,我剛剛沒站穩。”
她掃了眼我的手腕,
“呀,姐姐,你的手流血了,會不會影響你彈鋼琴啊,都是我的錯,早知道,我今日便不穿高跟鞋了。”
她的演技很拙劣。
至少我一眼就能看穿。
可我卻不像五年前那樣,會歇斯底里的拆穿她。
五年前,我去律所找梁晝塵時,恰好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從辦公室出來。
當時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,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。
我拽住她想問個清楚。
她卻用力甩開我的手向後倒去,衆目睽睽下從二樓的窗臺狠狠摔了下去。
我看到周芮詩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時,我嚇壞了。
梁晝塵像瘋了一般衝下樓死死將她摟在懷中。
那是我第一次在梁晝塵眼中看到厭惡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取了我的心臟。
我否認,我解釋。
可梁晝塵不信。
我歇斯底里的衝到病房質問她爲甚麼要這麼做。
周芮詩只哭着搖頭,躲在梁晝塵身後,卻衝我露出一抹笑容。
直到梁晝塵忍無可忍,將我趕出病房,跟我心生間隙。
可現在,我不會那麼做了。
我知道,當一個人不相信你時,你做甚麼都沒用。
我直起身,這纔想起來我身上還只穿着打底。
我毫不避諱地在衆人面前穿上短裙,把錢緩緩塞到口袋裏。
這才揚起一抹平靜的笑容,
“周小姐,不礙事的。”
“我早就不彈鋼琴了,畢竟彈鋼琴哪有跳脫衣舞錢來的快呢。”
我的話徹底點燃了梁晝塵的怒火。
他目光森寒,
“沈茵彤,你真讓人噁心。”
我抿了抿脣,低聲笑道:
“梁先生,對不住了,污了你的耳。”
“祝你和周小姐百年好合,白頭偕老。”
說完我轉身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。
剛走出門,我臉色驟然變得蒼白,幾乎是脫力般的靠在門邊,從包裏拿出哮喘噴霧對着口鼻狠狠噴了下去。
我大口喘着氣,一抬頭,漫天煙花照亮了整個維多利亞港。
我聽見甲板上有人在說話。
“梁律對他未婚妻可真好啊,維多利亞港一晚上的花銷就要上百萬,真捨得啊。”
“你們說,梁律的前妻當初爲甚麼要跟梁律離婚啊?”
“聽說那女人不檢點,被梁律抓個正着,要我說,活該。”
我苦笑一聲,深吸一口氣,風裏全是紙醉金迷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