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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天生貌美,還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。
只要同時被幾個人盯着,我就會心跳加速,手腳發抖,嚴重時甚至喘不過氣。
初中時,一張偷拍照讓我被男生堵了三個月校門。
高中時,我又因爲長相被人造黃謠,連上臺領獎都遭到滿場起鬨。
從那以後,我開始用兩個色號的粉底妝模,點滿雀斑,再用厚重劉海和黑框眼鏡遮住大半張臉。
進大學兩年,所有人都說我是設計系最醜、最膽小的女生。
直到校草周硯禮玩遊戲輸了,被迫追我七天。
他的兄弟把我拉進百人羣,當衆開了二十萬的賭局。
賭周硯禮需要幾天,才能騙我主動獻吻。
周硯禮押了十萬,賭不超過三天。
“她連別人看她一眼都害怕。”
“我只要對她好一點,她能把命都給我。”
羣裏的校花沈明薇卻發出一張蒙面女孩的照片。
“學長已經有喜歡的人了,你們拿一個醜女取樂,就不怕她當真嗎?”
照片裏的女孩只露出一雙眼睛,卻連續三年穩居校園論壇神顏榜第一。
周硯禮立刻回覆。
“當真纔有意思。”
“等她以爲自己終於有人要了,我再當着全校的面告訴她。”
“醜成這樣,就別做被人愛的夢。”
我正準備退出羣聊,卻收到了一張迎新晚會的節目單。
最後一欄寫着我的名字。
節目內容只有四個字。
現場卸妝。
......
看見“現場卸妝”四個字,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設計系迎新晚會在學校最大的禮堂舉辦,三千個座位,每年還會同步直播。
我甚至無法想象,自己站在舞臺上被幾千雙眼睛盯着,會變成甚麼樣。
節目報名人那一欄,寫着沈明薇。
她沒有問過我。
手機不斷震動。
羣裏已經有人將節目單截圖發了出來。
趙鳴第一個起鬨。
“禮哥這招絕了,先談戀愛,再親手幫女朋友變美。”
“甚麼變美,分明是讓大家看看她還能醜到甚麼地步。”
“到時候記得給鏡頭特寫,我怕坐後排看不清。”
新的賭局很快出現。
他們賭我會不會因爲害怕,當晚去求周硯禮取消節目。
大多數人押會。
周硯禮直接押了五萬。
“她最好今晚來找我。”
“哭得可憐一點,我或許能考慮換個節目。”
我退出羣聊,立刻聯繫學生會。
“這個節目不是我報的,我不同意參加。”
負責人的回覆卻很敷衍。
“節目是美妝社聯合設計系準備的公益改造,贊助商已經確認,臨時取消需要負責人簽字。”
負責人正是周硯禮。
我攥着手機,胸口沉得發悶。
他們早就算準了我不敢鬧大,纔會先斬後奏。
就在這時,教室後門忽然被推開。
周硯禮抱着一束白玫瑰走進來。
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。
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身上。
我呼吸一滯,下意識低下頭。
周圍很快響起竊笑。
有人拿出手機,鏡頭幾乎懟到我的臉上。
“林見月。”
周硯禮來到我面前,將花遞過來。
“晚上有時間嗎?”
我沒有接。
花束中央藏着一顆微型攝像頭,紅燈正在閃爍。
他還在直播。
那些押了錢的人,此刻全在手機後面等着看我的反應。
“爲甚麼找我?”
我盯着桌角,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。
周硯禮似乎沒想到我會問。
他很快笑起來。
“想認識你,不行嗎?”
“我們同校兩年。”
“你以前從沒和我說過話。”
教室裏安靜了一瞬。
周硯禮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。
可爲了賭局,他依然維持着溫柔。
“以前錯過了,現在補上。”
他俯下身,把花強行塞進我懷裏。
“晚上六點,我來接你。”
我把花放在桌上。
“迎新晚會的節目,是你安排的嗎?”
周圍的手機又往前湊了幾分。
周硯禮卻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。
“明薇覺得你總躲着別人,是因爲對外貌不自信。”
“她想幫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只是卸個妝,沒你想得那麼可怕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第一次抬起眼睛,明確拒絕他。
周硯禮的神情終於冷了下來。
他靠近我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
“林見月,大家爲了這個節目準備了很久。”
“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說完,他又直起身,恢復溫柔的笑容。
“晚上見。”
周硯禮離開後,教室裏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有人說我故意端着。
還有人說我能被校草追,早就在心裏樂瘋了。
一隻手突然伸向我的眼鏡。
“你這麼怕卸妝,不會真長了滿臉膿包吧?”
我受驚後退,椅子重重撞上課桌。
那人卻笑得更加開心。
手指即將碰到鏡框時,一本作品集忽然擋在我面前。
“她說過不願意。”
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顧臨川站在桌邊,胸前掛着迎新晚會總負責人的證件。
他是建築系研三學生,也是這次晚會的總導演。
伸手的人訕訕收回胳膊。
顧臨川沒有盯着我的臉,只將一張申請表放在桌上。
“本人未同意的節目,可以申請撤銷。”
我立刻填好名字。
顧臨川接過申請表,當着我的面,在節目單上劃掉“現場卸妝”四個字。
“你不願意,沒人有權碰你。”
直到那一刻,我緊繃的手指才慢慢鬆開。
可當天晚上,百人羣裏又多出一個賭局。
【賭林見月最終會不會登臺。】
周硯禮押下二十萬,選了會。
“她已經喜歡上我了。”
“只要我開口,她連衣服都敢當衆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