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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傍晚，周硯禮開着跑車停在宿舍樓下。
車邊圍滿了人。
我剛走出宿舍，幾十部手機便同時對準了我。
胸口驟然發緊，我停在臺階上，再也邁不動一步。
周硯禮看着我的狼狽，眼底甚至帶着笑。
直到圍觀的人開始催促，他才走過來。
“都別拍了。”
嘴上制止，他胸前那枚藏着攝像頭的胸針卻還亮着。
我低頭走到他面前。
他故意靠近我。
“只是幾個人而已，這就受不了了？”
“今晚的餐廳我包場了，不會有人打擾你。”
可到了地方，我才發現所謂的包場，只是把餐廳中央最大的一張桌子留給了我們。
周圍全是提前趕來圍觀的學生。
我剛坐下，趙鳴便帶着十幾個人出現。
“這麼巧，嫂子也在。”
他們將兩張桌子拼在一起，把我圍在最中間。
四面八方的目光讓我手腳發冷。
周硯禮看得清清楚楚，卻沒有讓任何人離開。
趙鳴將一塊蛋糕推過來。
“禮哥，喂嫂子喫一口。”
其他人立刻舉起手機。
周硯禮舀起一勺奶油，送到我嘴邊。
“張嘴。”
我避開他的手。
“我不喫。”
“別害羞。”
他又向前遞了幾分。
“大家都在等。”
奶油幾乎蹭到我的嘴脣。
我握緊桌沿，再次拒絕。
“我說了，不喫。”
周硯禮的臉色微沉。
他正要發作，一隻手忽然擋住勺子。
“聽不懂拒絕？”
顧臨川拿着電腦站在桌邊。
他說完，直接抽走我們桌上的紙巾，擦乾淨濺出的奶油。
周硯禮冷下臉。
“顧學長最近很閒？”
“來和贊助商談晚會流程。”
顧臨川看向他。
“正好看見有人借追求之名霸凌同學。”
這句話讓四周迅速安靜。
周硯禮在學校一向愛惜名聲，只能放下勺子。
“開個玩笑而已。”
顧臨川沒有走。
他在隔壁桌坐下，恰好替我擋住大半視線。
十幾分鍾後，我的呼吸終於恢復正常。
飯後，周硯禮把我帶到操場。
燈光下襬着一圈心形蠟燭。
越來越多的人從四周湧來。
我終於明白，餐廳裏的羞辱只是第一場測試。
周硯禮要當衆確認戀愛關係，等着我徹底掉進陷阱。
他把我拉進蠟燭中央。
“林見月，做我女朋友吧。”
周圍開始整齊地喊答應他。
我的心臟越跳越快。
我強忍着轉身逃走的衝動，低聲問：
“晚會節目已經取消了，對嗎？”
周硯禮的笑容僵住。
“現在說這個幹甚麼？”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“不就是卸個妝嗎？”
“我不參加。”
他眼底掠過不耐煩。
“你以爲大家真的想看你？”
“美妝社只是看你可憐，願意給你一次變漂亮的機會。”
我取下他剛戴到我腕間的手鍊，放回他掌心。
“那就留給需要的人。”
四周的起鬨聲漸漸停下。
周硯禮覺得丟了面子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林見月，別耍脾氣。”
“我追你，是給你臉。”
“你不答應節目，我們也沒必要交往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輕輕點頭。
“好。”
周硯禮神色一鬆，以爲我妥協了。
我卻抽回手。
“那就不要交往。”
他徹底愣住。
我轉身離開，身後很快傳來壓抑不住的嘲笑。
“禮哥翻車了？”
“她不會真以爲你喜歡她吧？”
周硯禮沒有追我。
可當天晚上，他把操場上的偷拍視頻發進羣裏。
視頻經過剪輯，只剩我收下白玫瑰、戴上手鍊的畫面。
他配上一句話。
【嘴上說不願意，身體倒是誠實。】
羣裏頓時笑成一片。
我沒有解釋，直接將手鍊扔進抽屜。
正準備退出羣聊，沈明薇忽然艾特我。
【林見月，既然你不願意參加卸妝節目，我不會再勉強你。】
緊接着，她撤回了一條消息。
我只來得及看清前兩個字。
【原來......】
幾秒後，她私下發來一張新的節目單。
上面已經沒有我的名字。
可不知道爲甚麼，看着她那句突如其來的妥協，我心裏的不安反而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