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第二天上午,陸景川親自帶我參觀許氏集團。
公司大廳裏擺滿了他這些年獲得的獎盃。
年度慈善企業家,最具責任感人物,守護家庭模範代表。
每一份榮譽,都建立在我這個“亡妻”身上。
前臺見到他,立刻站起來。
“陸總。”
陸景川點了點頭,手自然地落在我後腰。
“通知各部門,溫總會參與許氏新一輪融資。”
“以後她的話,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周圍員工紛紛看過來。
有人已經認出,我就是昨晚被陸景川當衆示好的女人。
電梯門關上,我似笑非笑地問:
“陸總不怕傳到蘇副總耳朵裏?”
“一個下屬而已。”
他語氣漫不經心。
“五年前,她可不是普通下屬。”
陸景川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溫小姐調查我?”
“做投資,總要查清合作對象的底細。”
我打開平板,上面是許氏近五年的財務數據。
“你妻子失蹤三個月後,蘇曼就搬進了海灣別墅。”
“這不像普通上下級。”
陸景川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笑了。
“喫醋了?”
“我只是怕陸總後院起火,影響合作。”
“放心。”
他按下頂樓。
“我和她很快就會結束。”
電梯到達董事長辦公室。
門打開的一刻,我腳步頓住了。
這裏曾經是父親的辦公室。
父親去世後,我接管許氏,卻因爲身材和身體原因,很少公開露面。
那時陸景川總勸我留在家中。
他說董事會的人勢利,看到我發胖,會質疑我的管理能力。
我相信了他,將大部分決策權交到他手裏。
現在,父親收藏的畫不見了。
我的辦公桌也被換成了陸景川喜歡的黑色大理石。
只有牆角還擺着一張合照。
照片裏,我胖得幾乎塞不進鏡頭,陸景川站在我身後,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走過去。
“這是陸太太?”
“嗯。”
他聲音冷淡。
“和陸總挺般配。”
陸景川像是聽見了笑話。
“溫小姐別取笑我。”
“當初娶她,只是因爲她父親看中我。”
“我從小窮怕了。能少奮鬥幾十年,誰會在意妻子長甚麼樣?”
他說得坦蕩,彷彿騙婚奪產只是成功路上的一種手段。
我伸手拿起照片。
“她看起來很愛你。”
“她那種人,除了我還有誰肯要?”
陸景川從身後靠近。
“從小胖到大,連正眼看男人都不敢。我送幾次花,她就恨不得把心挖給我。”
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。
“跟你不一樣。”
“溫小姐這樣的女人,才值得男人花心思。”
我忍着噁心,沒有抽手。
“所以她失蹤後,你很快就接受蘇曼了?”
“談不上接受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蘇曼比許明珠識趣,也比她漂亮。可跟溫小姐比,還是差遠了。”
辦公室門忽然被推開。
蘇曼站在門口,手裏端着兩杯咖啡。
陸景川剛纔的話,她顯然全聽見了。
咖啡在杯中輕輕晃動。
她卻很快恢復笑容。
“溫總,聽說您只喝黑咖啡,不加糖。”
我心裏一沉。
這個習慣屬於許明珠。
陸景川以前嫌苦,從不記得。
蘇曼卻知道。
她把杯子遞給我,視線落在我的臉上。
“巧了,明珠以前也這麼喝。”
陸景川嗤笑一聲。
“她後來一杯咖啡要放五顆糖,怎麼可能一樣?”
我接過杯子,喝了一口。
苦味在舌尖散開。
“人會變的。”
蘇曼盯着我。
“有些習慣可不會。”
陸景川皺眉打斷。
“你到底來幹甚麼?”
蘇曼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。
“法院送來的,許明珠死亡宣告已經正式生效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你可以處理她名下最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我看向那份文件。
陸景川等了五年,終於能徹底吞下我的一切。
他拿起鋼筆,卻沒有立刻簽字。
反而將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溫小姐不是想要股份嗎?”
“只要你願意做我的女人,我可以把這百分之十五全部給你。”
拿我的股份,討好換了身份的我。
真是大方。
我接過鋼筆,在簽字處輕輕點了兩下。
“陸總就不怕有一天,妻子突然回來?”
陸景川笑了。
“她回不來。”
“爲甚麼?”
他看向我,語氣篤定。
“因爲那晚的海浪,足夠把她撕碎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蘇曼猛地抬頭。
“景川,你怎麼知道那晚海浪很大?”
陸景川握筆的手停住。
警方從未公佈過遊艇真正的出事時間。
他對外一直聲稱,第二天早晨才發現我失蹤。
可剛纔,他親口說出了那晚的海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