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爸媽是徹頭徹尾的資本家,把公司的狼性文化直接搬到了家裏。
喫頓排骨扣績效,用洗衣機要交折舊費。
爲了生存,我只好沒日沒夜的寫代碼做軟件。
終於,我獨立研發的修圖軟件爆火,給爸媽公司賺了五千萬。
慶功宴上,管人事的大姐拿了五十萬分紅,做商務的小妹提了一輛保時捷。
而我的工資卡里,只有雷打不動的四千塊底薪。
“你大姐給公司招了兩個保潔,這叫人才梯隊建設,該賞!”
“你小妹陪客戶喫頓日料就穩住了渠道,這叫開疆拓土,該重獎!”
最後,爸媽把一張超市購物卡交到我手裏。
“至於你這個老二,天天坐在工位上敲鍵盤吹空調,實在沒啥可賞的。”
“但你大姐和小妹都在幫你求情,這張購物卡就賞你吧。”
從小到大,大姐是家裏的話事人,說甚麼都會被重視。
小妹是家裏的老幺,備受寵愛,就算犯了錯也是別人的錯。
至於我,卡在中間,是個老二,似乎生來就是被人遺忘的。
儘管這次慶功宴的主角本該是我,但卻沒人記得,沒人在乎。
看着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,我默默放下手裏的購物卡。
然後,點開了對家大廠的千萬年薪邀請短信。
......
“你那是甚麼態度?給你張超市購物卡還委屈你了?”
大姐晏南瞥向我,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晏疏,做人要懂得感恩。”
“公司給你提供平臺,給你電腦,甚至還給你交了五險一金。”
“你不過就是寫了幾行破代碼,真以爲自己是功臣了?”
我抬起頭,看着她。
“幾行破代碼?沒有我那幾行破代碼,修圖軟件的底層邏輯根本跑不通。”
“晏氏公司上個月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,你們拿甚麼去買保時捷?”
“放肆!”
父親晏泊庭一巴掌拍在餐桌上。
指着我的鼻子,額頭上的青筋直跳。
“你這是在跟誰說話?沒有晏氏這個平臺,你那破軟件連上架的資格都沒有!”
“再說了,你創造的價值,就是公司的剩餘價值!”
“晏氏的狼性文化,第一條就是絕對服從!”
“你現在是在質疑公司的分配機制嗎?”
小妹晏微在一旁捂着嘴偷笑。
她手裏把玩着保時捷的車鑰匙,故意嘆了口氣。
“哎呀,二姐,你別惹爸生氣了,大姐也是爲了大局着想嘛。”
“你那四千塊錢工資雖然不多,但你平時也不出門,不買化妝品,夠花了呀。”
“不像我,天天要在外面跑客戶,風吹日曬的,多辛苦。”
晏微看了看自己的車鑰匙,又繼續說道:
“對了二姐,我那輛新車還差個高級腳墊,要不你用你這個月的工資給我買了吧?”
“就當是你對公司開疆拓土的一點心意啦。”
我看着晏微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,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我的工資,憑甚麼給你買腳墊?”
“你們拿走五千萬的利潤,我一分分紅都沒有。”
“現在連我四千塊的底薪也要壓榨?”
母親岑秋白皺起眉頭。
她放下筷子,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疏疏,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?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?”
“你姐你妹都不容易,你作爲老二,多擔待點怎麼了?”
“媽這都是爲了你好,怕你手裏錢多了學壞。”
“再說了,你喫家裏的,住家裏的,哪樣不要錢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把心底的寒意強壓下去。
站起身,直視着晏泊庭的眼睛。
“既然這樣,那我不幹了。”
“我正式提出離職。”
餐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着,晏泊庭冷笑出聲,眼裏滿是鄙夷。
“離職?”
“晏疏,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?”
他轉身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,直接甩在我臉上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“你仔細看看那是上面寫的甚麼!”
我低頭看去。
最上面的一張,是《競業禁止協議》。
下面,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賬單。
“你三歲那年發燒,打針花了三十五塊,按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八計算,這筆錢現在是兩千四。”
“你十歲那年吃了一頓肯德基,花了五十,這屬於超額消費,要扣除通貨膨脹率和資金佔用費。”
“你用的那臺電腦,是公司的固定資產,你每天敲擊鍵盤的次數超過了正常磨損值,要交折舊費。”
“還有你這幾年的水電費、伙食費、牀位費......”
晏泊庭靠在椅背上,滿臉冷酷。
“你想走可以,把這筆賬清了,一共是一千兩百五十萬。”
“少一分,我就告到你傾家蕩產,讓你去坐牢!”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張荒謬的賬單。
“你們瘋了嗎?”
晏南走過來,一把搶走我口袋裏的手機。
“晏疏,從現在起,沒收你的通訊工具。”
“你的主臥也要騰出來,明天我要用來做衣帽間,今晚你去睡雜物間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點,把你的核心代碼全部交接給王總監。”
“然後,去樓下給保潔阿姨洗拖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