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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導員辦公室回來以後,蘇染染的模仿之路更是發了狠忘了情。
我六點半起牀,她也六點半起。
我刷牙刷三分鐘,她在旁邊舉着牙刷看手機倒計時,一秒不差。
我擠牙膏從底部往上卷,她愣是把已經擠歪了的牙膏重新弄平,從底部開始往上卷。
說不煩躁是不可能的。
誰也受不了有雙小眼睛一直在背後監視你。
而系統冰冷的機械音時不時從她那邊傳來。
“模仿進度61%。”
“模仿進度62%。”
“叮——模仿進度63%,請宿主再接再厲。”
蘇染染像打了雞血,眼神裏帶着一股子狠勁兒。
畢竟,那三十萬網貸像把刀懸在她脖子上,還款日每近一天,她就焦慮地發狂。
中午去食堂,我特意點了特辣麻辣香鍋。
蘇染染跟在我後面,看見那紅彤彤一盆,臉都綠了。
“怎麼,不喫辣?”
我端着盤子回頭看蘇染染,笑得意味深長。
系統又在壓力她:
“宿主請注意,飲食偏好屬於模仿考覈項,放棄將扣除2%進度。”
蘇染染咬了咬牙,端了一份一模一樣的特辣麻辣香鍋坐我對面。
我喫得面不改色,她喫一口咳三下。
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掉,嘴脣腫得像兩根烤腸。
“進度68%。”
她聽見提示音,又往嘴裏塞了一塊沾滿辣椒的藕片。
小滿坐我旁邊看得目瞪口呆,小聲問我:
“她是不是有自虐傾向?”
我聳聳肩:
“有可能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,我變着法兒地卡bug折騰她。
某天早上,我忽然聽見蘇染染牀上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算算日子,蘇染染的生理期正好是今天。
看她那個樣子,這回痛經來勢洶洶,布洛芬都壓不住。
天助我也。
我掀開被子,光腳踩在地上,從衣櫃裏抽出了運動服。
蘇染染從被子裏探出半張臉,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:
“你起這麼早幹嘛?”
“跑步。”
我把頭髮紮起來,衝她笑得燦爛。
“一起嗎?”
她的臉從白變青。
“檢測到目標人物即將進行運動項目,判定爲可模仿行爲,請宿主跟隨完成。”
蘇染染捂着小腹,嘴脣都在發抖。
“我今天不太舒服......”
“哦?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係好鞋帶,轉身往門口走。
三,二,一。
“慢着!”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蘇染染掙扎着從牀上爬起來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
操場上風很大,十一月早晨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鑽。
我簡單熱了個身就開始跑,蘇染染跟在後面,腳步又碎又亂。
第一圈跑完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嘴脣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左手一邊跑一邊死死按着小腹。
跑到第二圈,她忽然彎下腰開始乾嘔。
看她這個樣子,同爲女生,我還是動了惻隱之心。
“不行就回去躺着。”
說實話,只要她放棄系統的任務,我和她也沒有深仇大怨。
可蘇染染一把推開我的手,咬着牙說:
“用不着你裝好人!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窮!”
哈。
我釋然了,我爲我剛纔一瞬間的聖母心道歉。
我沒再理她,轉過身繼續跑。
第三圈、第四圈、第五圈。
我衝過終點,一身汗意暢快淋漓。
蘇染染踉踉蹌蹌地跟上來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。
我喝了一口水,悠悠地說:
“跑完了,真爽。回去洗個冷水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