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末世S級安全區，准入規則是“模範家庭”。
我當了顧錚1111天的背景板妻子，忍受輻射與算計，才換來這張終極門票。
進城前夕，他那位“體弱”的白月光妹妹突然感染，瀕臨變異。
在全隊注視下，顧錚拿走本屬於我的抗毒血清，走向她。
“她比我們更需要這個名額。”
“你先留在外面。我治好她，就回來接你。”
隊友紛紛附和，讚譽他的情義與擔當，唯獨無人詢問我的意見。
可他們忘了，我是唯一知道“城門密碼每日更換”的前管理員。
若今日落日時我無名指上的虹膜未解鎖，整個安全區將啓動自毀程序。
1
“乖，把血清給我。”
顧錚說着最溫柔的話，臉上卻一片狠厲，伸出的手也沒有一絲顫抖。
我盯着那隻曾在寒夜裏爲我暖過手的手，此刻卻要奪走我最後的生機，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下去。
那管幽藍色液體在我的貼身口袋裏，隔着防護服都能感受到它冰冷的形狀。
這是我用三個月的配給在黑市換的，爲了它，我差點被剝皮拆骨，右臂上這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就是在引開變異獸羣時留下的——一切都是爲了能進入伊甸。
現在，他要把它給林晚。
“霽月，”顧錚聲音繃得很緊，眼睛卻不敢看我，“林晚撐不住了。你知道T-3病毒的發作速度，她出現屍斑了，再不注射就......”
“那我呢？”我打斷他，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，“我的輻射病三期，醫生說最多還能撐三天，等得起？”
顧錚頓住，眉頭擰出慣常的掙扎褶皺。
這副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1111天裏，每次他要在林晚和我之間做選擇，都是這副模樣，彷彿全世界都在逼他，而他被迫承受着兩難。
“你不一樣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語氣是精心調製的沉重，“霽月，你比林晚堅強，也比我們都強。再等兩天，等我治好她，安置好，馬上出來接你。我用性命發誓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右手指下意識摩挲着左腕——那是我們結婚時，我用撿來的金屬片爲他打磨的手鍊，如今已鏽跡斑斑。
多麼諷刺的“誓言”。
“顧哥哥，別......別爲了我和嫂子吵。”
林晚虛弱的聲音恰時插了進來，她靠在一個隊員身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眼眶通紅，像只受驚的兔子。
她艱難地抬起手，指尖已有發青的屍化前兆：“是我沒用......我不該逞強去找水源......咳咳......嫂子進去吧，我......我可以等下次......”
“下次？”陳川立刻反駁，他是隊伍的副手，也是顧錚最忠實的擁護者，“晚晚，你說甚麼傻話！T-3病毒發作，哪裏還有下次！”
顧錚的眼神瞬間更加堅定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對我的責備，彷彿是我的存在讓林晚如此“懂事”和“犧牲”。
陳川搓着手走上前，表情爲難，目光卻瞟向我鼓囊囊的揹包：
“嫂子，還有個事......您那份高能營養劑，你看，晚晚現在身體虛得厲害，進城檢查也需要體力，能不能先......反正您進了伊甸，甚麼補給都有。”
我背脊一僵。
那是導師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後儲備，用舊時代科技合成的軍用級營養素，能維持身體基本機能，延緩輻射病變。
我藏着掖着，連最餓的時候都沒捨得碰，只在每天凌晨偷偷舔一口瓶蓋。
“陳川！”顧錚低喝一聲，但語氣裏沒有真正的阻止。
我看向他，等着他至少爲我說一句話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最終低沉開口：“霽月，大局爲重。晚晚現在確實更需要營養支持。你的......先給她吧，進了城我給你找更好的。”
他甚至沒有用問句。
陳川得到默許，立刻上前一步，趁我僵在原地，一把拉開我揹包側袋的鎖釦——那是我教他的開鎖技巧，他說“學會了保護嫂子”，現在卻用在這裏。
銀色試劑管被他攥在手裏，在昏暗的基地探照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謝了嫂子！”陳川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，轉身遞給照料林晚的女隊員，動作行雲流水，彷彿這本就該是林晚的東西。
林晚咬着失去血色的脣，眼淚要掉不掉：“這怎麼行......那是嫂子的東西......我......我不能要......”
“給你你就用着！”顧錚語氣帶着疼惜的強硬，親手接過試劑，擰開密封蓋，小心翼翼遞到林晚脣邊，像喂一隻珍貴的雀鳥。
然後他纔看向我，目光裏已是不容置疑的平靜：“霽月，東西以後都能再找，人最重要。你要懂事。”
人最重要？
到底是人最重要，還是林晚最重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