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捐了半條命救回來的未婚夫,在我們的婚禮前夜,把我的婚紗穿在了他初戀的身上。
他在共享日曆裏,把【我和念初的婚禮】。
改成了【楚楚的告別儀式】。
甚至連我的親生母親、親弟弟和最好的閨蜜,都在幫他瞞着我。
他們說,楚楚有抑鬱症,需要一場圓滿的婚禮來治癒。
他們說,反正最後領證的是我,讓我大度一點。
我看着他們精心策劃的流程單,笑了。
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這場婚禮。
那我就當衆送給他們。
順便,把我也從這段噁心的關係裏,徹底摘出去。
......
我捐了半條命救回來的未婚夫,在我們的婚禮前夜,把我的婚紗穿在了他初戀的身上。
發現這件事,是因爲顧霆深的iPad沒關。
屏幕停留在他的備忘錄界面。
原本置頂的那條【我和念初的婚禮流程】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名爲【楚楚的告別儀式】的新文檔。
我點開。
第一條:【楚楚怕黑,出場時追光燈要一直跟着她。】
第二條:【楚楚對百合過敏,全場花藝換成她喜歡的白玫瑰。】
第三條:【念初脾氣倔,讓夏瑤看住她,別讓她在儀式上鬧。】
第四條:【蘇宇負責在門口清場,別讓無關的人打擾楚楚。】
第五條:【媽準備了傳家手鐲,儀式上親手給楚楚戴上,給她安全感。】
我一條條看下去,手指止不住地發抖。
夏瑤是我的十年閨蜜。
蘇宇是我的親生弟弟。
媽是我的親生母親。
而顧霆深,是我愛了七年,甚至爲他擋過車禍,切了半個脾臟的未婚夫。
現在,他們所有人聯合起來。
在我的婚禮上,給另一個女人準備驚喜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我迅速退出備忘錄,鎖上屏幕。
門被推開,顧霆深走了進來。
他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,眼神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來。
“念初,怎麼還沒睡?”
“明天就是婚禮了,新娘子要早點休息,纔能有最好的狀態。”
他走到我身邊,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頭髮。
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霆深,我的婚紗呢?”
我問他。
“明天要穿了,我想再確認一下尺寸。”
顧霆深的手頓了一下。
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。
“婚紗......在酒店那邊。”
“夏瑤說她幫你看着,明天直接在化妝間換。”
“你放心,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
他語氣平穩,連撒謊都這麼滴水不漏。
如果不是我剛看了備忘錄,我一定會被他這副深情的樣子騙過去。
我接過牛奶,沒有喝,放在了牀頭櫃上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有點累,先睡了。”
顧霆深鬆了一口氣,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晚安,我的顧太太。”
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我閉上眼睛,掩蓋住眼底的嘲諷。
顧太太。
多好聽的稱呼。
可惜,明天站在臺上的,根本不是我。
等他離開房間,我立刻掀開被子下牀。
換上衣服,拿了車鑰匙,直奔婚禮酒店。
凌晨兩點的宴會廳,燈火通明。
我站在二樓的環形走廊上,往下看。
主舞臺已經被佈置成了白玫瑰的海洋。
而舞臺中央,站着一個穿着潔白婚紗的女人。
那是喬楚楚。
她身上穿的,是我等了半年、由法國設計師手工定製的主紗。
婚紗的裙襬上,甚至還繡着我和顧霆深名字的首字母縮寫。
現在,它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。
喬楚楚提着裙襬,轉了一圈,眼眶紅紅的。
“霆深,我真的可以嗎?”
“念初姐如果知道了,一定會生氣的。”
顧霆深站在臺下,眼神專注地看着她。
“別管她。”
“她有我,有完整的家,而你甚麼都沒有了。”
“七年前那場沒辦成的婚禮,是你心裏的結。”
“明天,我幫你把這個結解開。”
他走上臺,輕輕抱住喬楚楚。
“只是一場儀式而已,念初會理解的。”
臺下,我的好閨蜜夏瑤正在指揮燈光師。
“追光再柔和一點,楚楚姐皮膚白,太亮了會刺眼。”
我的親弟弟蘇宇拿着對講機,語氣不耐煩。
“姐也真是的,非要用百合,不知道楚楚姐過敏嗎?”
“還是姐夫細心,全換了。”
我站在二樓,靜靜地看着這場荒誕的戲。
原來,在他們眼裏,我纔是那個不通情達理的惡人。
我拿出手機,打開錄像功能。
將臺上的深情擁抱、臺下的忙碌配合,全都拍了下來。
鏡頭拉近。
我清楚地拍到了喬楚楚腳上那雙水晶鞋。
那是我爲了搭配婚紗,特意去意大利定做的。
鞋底刻着【N&S】。
念和深。
現在,它被喬楚楚踩在腳下。
我沒有衝下去大吵大鬧。
也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我只是覺得噁心。
噁心透頂。
錄完視頻,我轉身離開酒店。
回到車上,我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的電話。
“張律,幫我擬一份財產清算協議。”
“對,包括顧霆深公司裏我入股的那30%。”
“還有,明天幫我聯繫幾家相熟的媒體。”
“我要送顧總一份新婚大禮。”
掛斷電話,我看着車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顧霆深,你不是想給她一個圓滿的告別嗎?
好。
我成全你們。
我讓你們在全城人面前,好好告個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