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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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音量調到最大,在門口咚咚咚的跳起來,氣焰囂張:

“來啊,我就在你家門口跳,吵死你,有本事你報警抓我!”

我簡單的收拾幾件行李,然後打開門。

劉桂芳怔愣幾秒,叉着腰,衝上來扒我衣服,那雙三白眼狠狠瞪着我:

“你給我站住!現在知道怕了?剛纔報警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?”

“跟我鬥,我有心臟病高血壓,誰動我我就訛他全家!你算甚麼東西啊!”

我扭頭看了她一眼。

“鬆手。”

劉桂芳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,罵罵咧咧的鬆開手。

“我呸!你們都記清楚了,在這個小區裏,沒人敢惹我劉桂芳!”

我直接住進了酒店。

接過房卡,躺在酒店大牀上時,我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
其實這家酒店的隔音並不好,隔壁看電視劇的聲音我都能聽見,但這點噪聲和劉桂芳比起來,根本不值一提。

我抬頭望着天花板。

我來這個小區五年了。

劉桂芳也在凌晨跳廣場舞跳了整整五年。

從剛開始的好言相勸,到報警投訴,光各種調解材料寫了半人高,我想盡一切辦法,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劉桂芳這個噩夢。

高齡、心臟病、高血壓,這些名詞成了她的免死金牌,我反而從受害者變成了那個無理取鬧、自私自利的年輕人。

凌晨三點的廣場舞,就像一把鈍錘,時刻砸在太陽穴上,一點一點吞噬着我的精力和生命,讓我逐漸麻木。

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離開的,是今天劉桂芳面對警察時那種蔑視的態度。

當法律和規則在一個人身上都不起作用時,這個人的行爲就變得不可控制。

我不能爛在這裏。

思索良久,我打開手機,郵箱裏有一封來自公司的郵件,內容很短。

【本人是否同意調往M國分公司工作?】

我盯着那句話,回覆了兩個字。

【同意。】

我在酒店住了三天。

沒有劉桂芳的尖叫,沒有震到耳膜發痛的廣場舞,窗簾可以被拉開,陽光照在臉上,一覺醒來,我有些恍惚,已經不記得上次睡到自然醒是甚麼時候了。

打開手機,二樓的周姐給我發信息:

【小萱,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,你千萬別和劉桂芳硬剛,那個老太婆根本不講理。上次她嫌我家停車礙着她跳舞,居然拿石頭把車窗砸了!她還反咬一口說我們針對她,訛了好幾千塊醫藥費。】

我回複道:【放心,我不會和她硬剛。】

第四天,我特意挑早上十點多開始搬家。

這個時間段,大多數人都已經起牀,不會打擾鄰居休息。

我剛把衣服塞進袋子,手機突然叮的響了一聲。

【梁萱,你要死是不是?大早上咣噹咣噹搞甚麼鬼?再吵一下我信不信上門砍你!】

我看了一眼鐘錶。

10:56分,劉桂芳管這叫【大早上】。

我沒搭理她,將行李箱拉到牆角。

手機又嗡了一聲。

【梁萱,你給臉不要臉是吧?我說話你聽不到嗎?】

片刻後,門外傳來哐噹一聲巨響。

劉桂芳一腳一腳的踹着門,罵聲在樓道里迴盪:

“梁萱,你趕緊給我滾出來!”

我出去一看,門上全是腳印子,還被砸了兩個坑。

“是不是你踹我家門?”

劉桂芳抱起雙臂,語氣很得意:

“對,就是我踹的!再有下次,我拿斧頭把你家門砍爛!”

“你家大早上吵個沒完,害得我覺都沒睡好,我也不要多,兩萬塊錢,就當你給我的補償費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行啊,你先找口棺材把自己埋了,別說兩萬,兩百萬冥幣我都能燒給你。”

劉桂芳瞪圓了眼,臉漲得通紅。

“你—你,小賤人,看我不撕爛你的嘴!”

她剛掄起胳膊,警察和物業衝上來。

“都住手!”

劉桂芳的胳膊僵在空中,幾秒鐘後,她發出一聲乾嚎:

“哎呦喂,警察同志,你們可算來了!這個賤女人,她專門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!”

警察還是上次那個,他眉頭緊蹙:

“又是你?”

劉桂芳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:

“她們家大早上咣噹咣噹吵個沒完,我都七十多了,被鬧得睡不好覺,上來說她兩句,她還要動手打我......”

警察知道劉桂芳的爲人,沒有立刻說話。

我拿出手機,APP上正實時顯示着房子裏的分貝數值,平均值:35分貝。

我又拿出提前收集好的資料,其中一行紅字格外醒目:【根據《聲環境質量標準》,白天(6:00—22:00),噪聲限值小於55分貝,即符合相關規定】

我打開監控,視頻裏,劉桂芳氣勢洶洶的從樓上衝下來,抬腳猛踹我家的門,動作利落,身手敏捷,完全看不出被欺負的模樣。

劉桂芳的臉色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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