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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音量調到最大,在門口咚咚咚的跳起來,氣焰囂張:
“來啊,我就在你家門口跳,吵死你,有本事你報警抓我!”
我簡單的收拾幾件行李,然後打開門。
劉桂芳怔愣幾秒,叉着腰,衝上來扒我衣服,那雙三白眼狠狠瞪着我:
“你給我站住!現在知道怕了?剛纔報警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?”
“跟我鬥,我有心臟病高血壓,誰動我我就訛他全家!你算甚麼東西啊!”
我扭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鬆手。”
劉桂芳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,罵罵咧咧的鬆開手。
“我呸!你們都記清楚了,在這個小區裏,沒人敢惹我劉桂芳!”
我直接住進了酒店。
接過房卡,躺在酒店大牀上時,我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其實這家酒店的隔音並不好,隔壁看電視劇的聲音我都能聽見,但這點噪聲和劉桂芳比起來,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抬頭望着天花板。
我來這個小區五年了。
劉桂芳也在凌晨跳廣場舞跳了整整五年。
從剛開始的好言相勸,到報警投訴,光各種調解材料寫了半人高,我想盡一切辦法,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劉桂芳這個噩夢。
高齡、心臟病、高血壓,這些名詞成了她的免死金牌,我反而從受害者變成了那個無理取鬧、自私自利的年輕人。
凌晨三點的廣場舞,就像一把鈍錘,時刻砸在太陽穴上,一點一點吞噬着我的精力和生命,讓我逐漸麻木。
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離開的,是今天劉桂芳面對警察時那種蔑視的態度。
當法律和規則在一個人身上都不起作用時,這個人的行爲就變得不可控制。
我不能爛在這裏。
思索良久,我打開手機,郵箱裏有一封來自公司的郵件,內容很短。
【本人是否同意調往M國分公司工作?】
我盯着那句話,回覆了兩個字。
【同意。】
我在酒店住了三天。
沒有劉桂芳的尖叫,沒有震到耳膜發痛的廣場舞,窗簾可以被拉開,陽光照在臉上,一覺醒來,我有些恍惚,已經不記得上次睡到自然醒是甚麼時候了。
打開手機,二樓的周姐給我發信息:
【小萱,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,你千萬別和劉桂芳硬剛,那個老太婆根本不講理。上次她嫌我家停車礙着她跳舞,居然拿石頭把車窗砸了!她還反咬一口說我們針對她,訛了好幾千塊醫藥費。】
我回複道:【放心,我不會和她硬剛。】
第四天,我特意挑早上十點多開始搬家。
這個時間段,大多數人都已經起牀,不會打擾鄰居休息。
我剛把衣服塞進袋子,手機突然叮的響了一聲。
【梁萱,你要死是不是?大早上咣噹咣噹搞甚麼鬼?再吵一下我信不信上門砍你!】
我看了一眼鐘錶。
10:56分,劉桂芳管這叫【大早上】。
我沒搭理她,將行李箱拉到牆角。
手機又嗡了一聲。
【梁萱,你給臉不要臉是吧?我說話你聽不到嗎?】
片刻後,門外傳來哐噹一聲巨響。
劉桂芳一腳一腳的踹着門,罵聲在樓道里迴盪:
“梁萱,你趕緊給我滾出來!”
我出去一看,門上全是腳印子,還被砸了兩個坑。
“是不是你踹我家門?”
劉桂芳抱起雙臂,語氣很得意:
“對,就是我踹的!再有下次,我拿斧頭把你家門砍爛!”
“你家大早上吵個沒完,害得我覺都沒睡好,我也不要多,兩萬塊錢,就當你給我的補償費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啊,你先找口棺材把自己埋了,別說兩萬,兩百萬冥幣我都能燒給你。”
劉桂芳瞪圓了眼,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—你,小賤人,看我不撕爛你的嘴!”
她剛掄起胳膊,警察和物業衝上來。
“都住手!”
劉桂芳的胳膊僵在空中,幾秒鐘後,她發出一聲乾嚎:
“哎呦喂,警察同志,你們可算來了!這個賤女人,她專門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!”
警察還是上次那個,他眉頭緊蹙:
“又是你?”
劉桂芳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:
“她們家大早上咣噹咣噹吵個沒完,我都七十多了,被鬧得睡不好覺,上來說她兩句,她還要動手打我......”
警察知道劉桂芳的爲人,沒有立刻說話。
我拿出手機,APP上正實時顯示着房子裏的分貝數值,平均值:35分貝。
我又拿出提前收集好的資料,其中一行紅字格外醒目:【根據《聲環境質量標準》,白天(6:00—22:00),噪聲限值小於55分貝,即符合相關規定】
我打開監控,視頻裏,劉桂芳氣勢洶洶的從樓上衝下來,抬腳猛踹我家的門,動作利落,身手敏捷,完全看不出被欺負的模樣。
劉桂芳的臉色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