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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裏很冷。
我後腦的血已經凝固,扯着頭皮一陣陣發緊。
牌位泛着冷光,列祖列宗在上面看着我。
我閉上眼。
那隻瘸腿鴿子鑽了進來,撲棱着落在我的膝蓋上。
“咕咕。”
“寧舒,你疼不疼?”
我摸了摸它的小腦袋。
“不疼。”
“咕咕,你撒謊。”
鴿子用喙輕輕啄着我手背上的血跡。
“那個壞女人,她把我的小米碗砸了。”
“她還踩了阿黃的尾巴。”
阿黃是我養的一隻金絲雀,前天被楚楚放走了。
“沒關係。”
我輕聲說。
“我會讓她賠的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,一條門縫被推開。
楚楚站在門外。
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淨衣裳。
臉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,透着殷紅的血跡。
翠柳提着一盞氣死風燈,站在她身後。
“表姐。”
楚楚輕聲喚我。
聲音裏沒了白天的驚恐和虛弱,透着愉悅。
她跨進門檻,手裏拎着一個食盒。
“舅舅不許人給你送飯。”
“我瞧着心疼,偷偷給你帶了些糕點。”
她打開蓋子。
裏面不是糕點,是一隻死去的雀兒。
羽毛被拔光了,脖子被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。
是阿黃。
那隻被她放走的金絲雀。
我盯着食盒裏的屍體,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膝蓋上的瘸腿鴿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“咕咕,阿黃,她S了阿黃!”
楚楚聽不懂鴿子在叫甚麼,但她能看懂我的眼神。
她笑了起來,扯到臉上的傷口,微微皺了皺眉。
但那笑容依然掛在臉上。
“表姐,你這鳥兒飛得太慢了。”
“我讓下人隨便撒了點網,就抓回來了。”
她伸出手指,戳了戳阿黃的屍體。
“可惜了,叫聲還怪好聽的。”
我扶着供桌站起來。
腿有些麻。
我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想要甚麼?”
楚楚收起笑容,湊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我要你的位置。”
“寧國公府的大小姐。”
“憑甚麼你能穿綾羅綢緞,我卻要在外面喫糠咽菜十幾年?”
“憑甚麼你能有一院子的鳥陪你玩,我卻連個像樣的丫鬟都沒有?”
她盯着我的臉。
“舅舅本來就嫌棄你是個怪胎。”
“只要我再稍微推一把,你猜,他會不會把你趕出去?”
我看着她這副醜陋的嘴臉,突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“你以爲,靠着幾隻鳥就能擊垮我?”
楚楚冷笑一聲。
她突然抓起供桌上的燭臺,朝自己的額頭砸下去。
“砰。”
沉悶的撞擊聲。
她扔掉燭臺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“啊。”
“表姐不要,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門外的翠柳立刻扯開嗓子大喊。
“來人啊,大小姐發瘋了,大小姐要S表小姐了!”
祠堂外頓時亂作一團。
腳步聲。
驚呼聲。
火把的光透過門縫照進來。
楚楚倒在地上,捂着額頭,血流了滿臉。
她看着我,脣角揚起弧度。
“表姐。”
“你猜舅舅是信你這個妖女,還是信我這個可憐人?”
門被一腳踹開。
寧宗明衝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