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第二天醒來,
羣裏置頂了一條新公告。
【迎新晚會特別環節:盲盒之吻。祁硯和許淼淼,今晚八點,主舞臺中央。】
下面是一張倒計時海報。
有人專門P的,用了我高中最醜的那張證件照。
左半邊臉的胎記被放大,加了特效,配文寫着:
【今晚八點,建議空腹觀看。】
已經有三百多人轉發。
我放下手機,去洗了把臉。
鏡子裏的女孩和兩個月前判若兩人。
眉眼精緻,下頜線利落,左臉的皮膚甚至比右臉更細膩。
植皮後新生的皮膚,嫩得像嬰兒。
出國手術前,我五官被胎記搶了所有注意力,沒人看得見長相。
現在胎記沒了,五官徹底露了出來。
接機的司機盯着後視鏡看了三次。
辦入學手續的學長主動幫我搬了四趟行李。
室友第一天見我,脫口而出:“你是藝術生吧?”
但沒人知道我是許淼淼。
報到那天我戴了口罩,宿舍登記用的學號,室友們只知道我叫小五。
羣裏也沒人把我和那張證件照對上號。
因爲所有人都堅信,那張臉,不可能變。
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室友趙佳琪發在宿舍羣裏。
“姐妹們,今晚迎新晚會,咱們寢室組團去看盲盒之吻啊!
聽說那個許淼淼臉上有巨大胎記,不知道祁硯到時候甚麼表情。”
另一個室友林可回覆:“那個海報我看了,有點嚇人。
那種臉被親,祁硯不得當場應激?”
趙佳琪:“我已經佔了前排位置了。”
她們不知道許淼淼就住在她們隔壁牀。
我沒吭聲,點開了陸時野的朋友圈。
他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。
配圖是今晚晚會的節目單,盲盒之吻被他用紅圈標出來。
文案寫着:“今晚最刺激的節目,在線預定前排。”
底下評論區。
江予諾回覆他一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陸時野秒回:你今晚表演甚麼節目?
江予諾:祕密。
我看着他們你來我往的對話,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涼了。
他把我推出去,是爲了在別的女生面前表演幽默。
我的臉,我的胎記,我的難堪。
都是他的社交素材。
這時,羣裏有人艾特祁硯。
“祁哥,今晚準時到吧?”
“要不要提前含片薄荷糖壓壓驚?”
祁硯沒有回覆。
從昨晚到現在,他一個字都沒有說過。
我點開他的主頁。
沒有頭像,沒有朋友圈,沒有個性簽名。
乾淨得像一個不存在的人。
但羣裏所有人提到他時,語氣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調侃歸調侃,沒有一個人真的敢逼他表態。
下午三點,他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。
不是在羣裏。
是私聊。
“許淼淼?”
我猶豫了兩秒,回了一個問號。
他發過來一段話。
“今晚的事,是他們起鬨,你要是不想來,我去跟主持人說取消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這是除了陸時野之外第一個私聊我的人。
但和陸時野不同。
陸時野說的是“你可以不來”。
我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你不怕他們笑你慫?”
對面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無所謂。”
三個字,乾脆利落。
我卻笑了一下。
“不用取消。”
發完這句,我關掉手機。
打開了衣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