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第二天,我結清婚宴尾款,分別通知兩家長輩,婚事已經取消。
母親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。
“明燦只耽誤你一場訂婚宴,你就要毀掉她的工作?你是姐姐,讓讓她怎麼了?”
我握着手機,打斷她。
“我讓了二十多年。這次不讓了。”
母親還想數落,我直接掛斷電話。
中午,裴時宴開車來接我去許家。
副駕駛上放着暖水袋、胃藥和溫水。
他準備得周全,卻在我坐穩後提醒了一句:“明燦最近狀態不好,一會兒別在她面前提訂婚宴。”
我擰緊杯蓋,轉頭看向他。
“你準備甚麼時候關心一下我的狀態?”
裴時宴握着方向盤,過了幾秒纔開口。
“你和她情況不同,你是我要娶的人,我以後會補償你。”
“所以她受了委屈,你要馬上哄,我的委屈可以排在後面?”
他沒有回答,只將車開得更快。
許明燦堅持補一頓家宴。
剛進門,母親便數落我小題大做。
許明燦聽了一會兒,放下筷子。
“媽,這件事是我和時宴做錯了,你別罵姐姐。”
她仍會護着我。
小時候有人欺負我,她也會衝上去和別人打架。
可裴時宴走進廚房後,她臉上的神采便怎麼都藏不住。
裴時宴嚐了一口湯。
“酸味出得太快。”
許明燦馬上換掉香料,回頭衝我笑。
“姐姐聽不懂吧?時宴剛纔是在說,味道像初秋起霧。”
她把湯勺遞到我面前,想讓我嚐嚐。
我推開她的手。
“你們的默契不用演給我看。”
飯菜上桌後,裴時宴夾了一塊小排放進我碗裏。
“專門給你做的。”
我只咬了一口,喉嚨便開始發緊,呼吸也跟着受阻。
“裏面放了甚麼?”
許明燦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榛子油。”
裴時宴撞倒椅子,衝去翻找藥箱。
藥板卡在他手裏,撕了幾次也沒撕開。
“南喬,看着我,別閉眼。”
七年前,我誤食花生,他揹着我跑過兩條街。
從那以後,連包裝袋上的過敏提示都要檢查三遍。
如今許明燦喜歡榛子的香氣,他便忘了我的命經不起試。
到了醫院,醫生確認我已經脫離危險。
許明燦坐在牀邊,哭着握住我的手。
“姐姐,是我臨時加的榛子油,你罵我吧,我退出餐廳,以後再也不進後廚了。”
裴時宴先按住她的肩。
“你最近味覺不穩定,纔會用熟悉的香氣確認判斷。沒人想害南喬,別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。”
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,用棉球壓住鍼口。
“一個忘了檢查,一個臨時改配方,你們誰也不用替自己找理由。”
許明燦捂着臉跑進樓梯間。
裴時宴替我掖好被角,低聲哄我:“我去看看她,很快回來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按住鍼口滲出的血,“回來時記得把分手協議簽了。”
他的腳步停在牀尾。
“等你身體好些,我們再談。”
“我的身體已經穩定,腦子也清楚。”我看着他,“裴時宴,我不要你了。”
他沒有留下,仍舊追了出去。
半夜,許明燦發來的語音被手機自動播放。
她哭着說:“時宴,我再也嘗不懂你的菜了。”
裴時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。
“別人聽不懂沒關係,只要你還能聽懂我,我就能把味道找回來。”
我按停語音,把分手協議發進他的郵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