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訂婚十八次，終於成功那天，暗戀未婚夫的妹妹從樓頂一躍而下。
沒人怪過我。
可那天后全家被惡鬼纏上。
顧明修中毒三次，爸媽無故病倒，哥哥也離奇摔斷腿。
族中長輩算出是妹妹亡魂作怪，需得我守靈999天方能抵災。
“要去也是我去，爲難一個小姑娘算甚麼本事。”
顧明修將我緊緊護在身後。
可他卻因此被打斷六根肋骨，落下終生哮喘。
我把自己關進墓園換所有人平安。
可三年過去，顧明修沒能如約來接我。
我撥給他視頻電話，卻意外被多年後的他接到。
視頻那頭，他和妹妹早已有了一雙兒女。
“婚禮和結婚證都是你的，她要得夠少了，你還想怎樣？”
爸媽爲她鳴不平。
“茉茉甚麼都沒有，爲甚麼你連她喜歡的男人都不肯讓？”
哥哥也責怪我。
“你只是被關了三年，可茉茉假死受了多少罪，你好歹爲別人考慮下行不行。”
我在雨裏走了一夜也想不明白。
爲甚麼口口聲聲愛我的未婚夫揹着我和別人在一起，爲甚麼天天唸叨着疼我的家人，遇事最先捨棄了我。
第二天，我同意了去總院的調遣。
這樣的未婚夫我不要了。
............
剛訂好三天後去京市的機票，門口突然出現一個挺拔的身影。
“檸檸，昨天沒來是我不對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昨天是茉茉的忌日，我總得去追悼一下。”
“她那人愛哭又矯情，還託夢給阿姨說要給她燒個美顏相機，我真是服了。”
顧明修邊走邊抱怨，臉上還掛着無可奈何的笑。
完全沒提昨天是我生日。
“顧明修。”
我眼神發直地盯着他。
“嗯？”
他襯衣袖口挽起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，正幫我收拾行李。
模樣好認真啊，差點就讓我以爲那個和許茉生了一對雙胞胎的人不是他。
“馬桶堵了。”
“我去通。”
“微波爐壞了。”
“我去修。”
“我想喫海鮮。”
他頓了頓，我以爲他終於意識到甚麼，可下一秒他卻脫口而出。
“西街剛開了家新的，味道不錯。”
然後開始如數家珍地念菜單。
“油燜大蝦和刺身甜蝦都不錯，梭子蟹略鹹、豆腐湯還行......”
我安靜地等他背完菜單，勉強扯出一個笑意。
“可是顧明修，我不喫海鮮。”
我一聞到魚腥味就反胃，倒是許茉，是海鮮的狂熱愛好者。
他神色幾不可察地怔了怔。
“抱歉，我忘記了。”
無措地站在那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我笑笑，無所謂了。
在墓園守靈三年，他來看我次數屈指可數，不記得這裏沒有馬桶，沒有微波爐。
卻陪許茉喫遍全城海鮮，記得她動不動就哭，喜歡美顏，和愛喫的口味。
行李放進後備箱，顧明修幫我拉開後排車門。
我的視線越過他在副駕駛停留片刻，最後還是在他期待的眼神下，坐在了後排。
上車後，他有些奇怪地問。
“我來接你，你好像不開心？”
我沒回答，目光死死盯着副駕駛上的貼的一張紙：茉茉專屬座位。
心一下就涼了。
他明明說過，副駕駛從今往後只屬於我。
可如今那個位置，卻堂而皇之貼上了別人的名字。
連那句“以後我都陪着你不喫海鮮”也忘得一乾二淨！
“檸檸，怎麼不說話。”
我把眼底的溼意一點點逼回去。
“說甚麼？說你因爲許茉失約沒來接我，我很高興？還是說，你把只屬於我的副駕駛留給許茉，我很開心？”
“守靈三年，你們一句要誠心，就掐斷所有網絡，把我扔在荒無人煙的墓園不聞不問，現在只是來接我一下我就得開心嗎？這是甚麼強盜邏輯！”
以前的他會心疼我，絞盡腦汁想辦法彌補我。
可現在，顧明修握着方向盤的手發緊，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“當初是你自願去守墓，現在又怪這怪那，怎麼，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受罪了？茉茉跳樓就沒受罪？”
“而且你爲甚麼老是這麼排斥茉茉，她都離開三年了，總抓着一個死人不放有意思嗎？”
這是顧明修第一次和我吵架，他卻句句不離許茉。
雨一直下。
喧囂被溼氣沖淡，周遭安靜得只剩心裏的難過。
沒意思，我也覺得沒意思極了。
所以我成全他們，我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