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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婚期我快遞如流水,對小區快遞員格外上心。
給喫給喝,還幫他攬了不少大客戶。
未婚夫不理解,我們兩家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豪門,
何必跟一個快遞員套近乎。
我只笑笑不言語。
快遞員走家串戶,整個別墅區誰傢什麼底細,他比物業都清楚。
婚禮前三天,他給我送完快遞卻沒走。
“廖姐,昨天我給前排獨棟送件,客廳掛着婚紗照。”
“男的我看得真真的,是你未婚夫,但女的不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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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面六號樓的快遞,以前保姆都讓我放在院門外,等我走了再出來取。”
“這次保姆突然讓我送進門,我纔看到婚紗照。”
王浩軒壓着聲音,生怕有別人聽見。
我聽完,臉色不變地嗯了聲。
“夏清的孩子剛滿月,保姆顧不上那麼多。”
王浩軒驚訝地張大嘴:
“廖姐,你認識這個......這個,小三?那孩子是......”
我沒回答,低頭看着新送來的兩個快遞。
一個是修改了十幾次的頭紗,一個是嬰兒金手鐲。
開始備婚後,蕭淮說凡事都要經他的手才能確定。
小裝飾要精挑細選,婚紗婚鞋這種定製款,他也要反覆修改。
爲了達到他眼中的“完美”,他寧願把婚期延後八個月。
還提出兩頁紙的意見。
頭紗少一顆三毫米的鑽石、婚鞋的飽和度不夠高。
伴郎伴娘的數量不吉利,要從4個增加到5個。
我喊來一個堂弟,他叫來他的初戀。
那時我跟他打趣:
“你讓你的初戀給我當伴娘,就不怕我一氣之下不嫁了?”
他無奈地捏了捏我的臉:
“夏清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,你說這話也不怕她老公介意。”
“而且我們談了八年戀愛,你不嫁我能嫁誰?”
說完他接了個電話,跑去外地出差了兩個月纔回家。
在那期間,夏清生了個兒子。
他特地打來電話,說要在夏清的伴手禮裏增加給孩子的金手鐲......
“廖姐,我這有近兩年的快遞記錄,你看看。”
我划着王浩軒的手機。
一條條看過去,心越來越涼。
我第一次在小區門口偶遇夏清,就立刻找蕭淮質問。
他爲了不讓我多想,帶我去和夏清夫妻一起喫飯。
席間夏清笑着說她懷孕了,剛搬來不久。
而她老公是個兩百多斤的胖子,性格內斂不愛說話。
蕭淮握住我的手,一副“現在你信了吧”的樣子。
可這滿屏記錄的快遞收件人,一直都是夏清。
其中的男士衣服都是蕭淮的尺碼,洗護用品也都是他用慣的。
我一年前搬進這棟蕭家的別墅。
但至少兩年前,蕭淮就已經和夏清在前排那棟別墅裏同居了。
那個胖子,大概是他請來的演員。
慢慢往上滑,我發現夏清生產那幾天,有一封來自蕭家老宅寄過去的同城文件。
收件人是“夏女士”,簽收照片裏文件袋上卻寫着六個字:
【兒親啓,盼孫安】。
蕭叔叔思想封建,說話咬文嚼字。
每次見面,他都叮囑蕭淮要修身齊家,以正爲本。
結果到頭來,這一家子都知道他和別的女人拍了婚紗照,那女人還給他生了個兒子。
連他把婚禮延後八個月,也不過是想等夏清坐完月子。
那我這個明面上的蕭家未來兒媳,又算甚麼?
沉默間,蕭淮回來了。
他瞥了眼王浩軒,等人離開,纔不贊同地搖頭:
“汐汐,以後快遞放小區門口,你讓保姆去取就行了。”
“快遞員都嘴碎,回頭讓他聽到甚麼家事或者商業機密,傳出去算甚麼樣子。”
我看着他去餐桌邊接了杯水。
這件淺色的棉麻襯衫,是夏清昨天剛取的快遞。
今天他就穿上了。
“你昨晚睡哪兒了?”
“還能睡哪兒,工作沒忙完,在辦公室湊合了一夜。”
他回頭衝我笑:
“怎麼,怕我去別人家睡?”
我也勾脣輕輕笑了:
“睡辦公室還有衣服換?”
蕭淮的眼睛閃了閃,忽然遞來一份文件:
“祕書在辦公室給我備了些衣服而已。”
“對了,蕭氏新開發的那個酒店項目,董事會都覺得更適合夏清的公司。”
“我讓人再安排別的項目給你吧。”
我沒接,只盯着那份新擬的項目合作書。
這是他求婚時的承諾。
也是我們廖家現階段最需要的合作。
居然被他給了夏清。
眸子抬起,我的笑意不達心底:
“是董事會覺得,還是你覺得?”
蕭淮臉色一變,驀地把文件拍在餐桌。
“廖汐,你跟我搞甚麼陰陽怪氣!”
2
“夏清剛生了孩子,你就不能懂點事,把項目讓給她!”
我心下好笑地挑了挑眉:
“這段時間你強行逼着我讓了四個項目,我還不夠懂事?”
蕭淮拔高了聲音:
“甚麼叫我逼你?”
“蕭家跟你們那種獨裁的家族企業不一樣,項目給誰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!”
我抱起雙臂,倚在牆邊看着他:
“蕭淮,我說的那四個是我廖家自己的項目。”
“要不是你私下挖走我的開發商,項目不可能到夏清手裏。”
蕭淮眯起眼,不屑地輕哼一聲:
“那是夏清自己聯繫的,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廖汐,你別三天兩頭喫這種沒用的醋,人家夏清早就有自己的家庭,她孩子都......”
我輕聲打斷他:
“是嗎,那我們現在就去夏清家,祝賀她喜得貴子,順便給她老公帶幾瓶好酒。”
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,瞬間冷卻。
蕭淮當然不敢帶我去夏清家。
他連夏清家的具體門牌號都不敢告訴我。
要不是王浩軒心思活絡,我要被瞞一輩子。
客廳安靜了半晌,蕭淮沉下臉。
“廖汐,我跟你聊工作,你非要扯到女人家的小心眼上。”
“總之我就一句話,酒店項目給夏清,你不服氣就自己去跟董事會談!”
他到家不過半小時,就又走了。
那份文件還放在桌上。
我拿起來翻了幾頁,收到王浩軒發來的視頻。
“廖姐,他帶着婚紗照上的女人出去了。”
看方向似乎是去蕭氏企業。
我讓王浩軒把這兩年的快遞記錄打包發給我,然後開車跟了過去。
走出電梯的時候,蕭淮正推着一輛盛滿糖果的小車,夏清親自給大家分發。
員工們興奮地鼓掌。
“孩子剛滿月,老闆娘就親自來給我們發喜糖,也太好了吧!”
蕭淮跟在夏清後面,寸步不離:
“那就好好工作,別辜負我們的心意。”
他們對視一眼,齊齊笑了。
我站在門邊,連坐幾個深呼吸,揚起笑意大步走過去:
“這麼巧,夏清也來發禮物?”
辦公區猛地安靜了。
蕭淮下意識擋在夏清前面,黑了臉。
“你來幹甚麼。”
“來給大家發喜糖啊。”
我助理帶着喜糖趕了過來。
分發時員工們都小心翼翼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我一臉皮笑肉不笑:
“怕甚麼,我跟蕭淮結婚的事不是發過公告了嗎,你們怕別的老闆娘不高興?不敢喫兩份喜糖?”
夏清一直躲在蕭淮後面,聞言身子抖了抖。
“我是......孩子滿月,給大家沾沾喜氣。”
下一秒她突然哽咽了:
“廖汐你別誤會,我沒別的意思......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是甚麼意思?”
“夠了!”
蕭淮忽然怒吼。
他一把將我推進他辦公室,我整個人都撞到牆上。
但他不顧我疼不疼,幾乎是咬碎了牙問我。
“廖汐,你到底想幹甚麼!”
我慢慢站直,反問他:
“在我們婚禮前三天,帶着別的女人發喜糖,你又到底想幹甚麼?”
3
蕭淮臉色鐵青,青筋暴起。
“夏清那是生孩子的喜糖!”
“她生孩子,給你的員工發喜糖?”
“你少歪曲事實,我們兩家公司有合作,她來發喜糖很正常!”
我不屑地笑了:
“確實很正常,她老公都同意了。”
蕭淮的憤怒被卡住,別過頭輕輕咳嗽一聲。
再看過來時,他瞥見我手裏的那份文件。
他眼裏閃過了然,聲音低沉:
“廖汐,你過來找我吵架,不就是因爲酒店項目嗎。”
“只要你消停點,等辦完婚禮我就給你們廖家安排合作。”
“但婚禮會來很多媒體記者和大客戶,這關係着我們下半年的生意。”
“你要是非要鬧事,別怪我直接退婚。”
我握緊了文件。
他一字一句地說:
“你也明白,現在除了我沒人會給廖家項目。”
“換言之,要是沒了我,廖家就完蛋了。”
我嚥下一口唾沫。
戀愛八年,這是他第一次威脅我。
剛開始蕭家沒落,他靠着我的資源維持生計,還會任勞任怨當二十四孝男友。
渴了給我倒水,餓了給我做飯。
有時候惹我生氣,就在我家樓下站上三天三夜給我賠罪。
直到蕭家東山再起,他逐漸有了自信。
開始三天兩頭“睡公司”,我一找他就說忙。
後來我們正式訂婚。
可訂婚第二天他就私下搶我生意。
到今天,前前後後有四個大項目被他給了夏清。
八個小項目給了蕭氏。
現在大家都知道廖家資金鍊斷裂,負債累累,拉不到項目,只能喫老本。
我本不想和他糾纏太多,想着等婚後再慢慢溝通。
但我想不到我的忍讓,竟然成了他威脅我的理由。
我望着他的眼睛:
“蕭淮,你真的愛我嗎。”
他怔住,隨即輕輕吐了口氣:
“汐汐,我當然愛你。”
“可我蕭氏上下幾百個員工,我得爲了大局觀着想,畢竟婚禮的口碑也是生意的一部分。”
蕭淮有些不忍,雙手搭在我肩膀上,溫柔勸我:
“汐汐,最近你忙着備婚,太緊繃了。”
“等辦完婚禮我給你買機票,你去國外散散心,這邊有我盯着。”
剛剛還說婚後給我項目。
現在變成婚後讓我去國外散心了。
我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。
但面上表情不變,輕輕點頭:
“好。”
他滿意了,親自送我出公司。
上車前我仰頭望向他辦公室。
夏清站在窗邊,笑着向我揮手,一臉得意。
晚上蕭淮依然沒回家。
第二天,王浩軒發來信息。
“廖姐,我藉口送快遞,進了六號樓。”
他發來十幾張照片。
第一張就是蕭淮和夏清的婚紗照。
新郎摟着新娘的腰,兩人額頭相抵,笑得甜蜜。
右下角的照片顯示拍於三年前。
那時候他剛喘過氣,沒了我的資源,蕭家保不住。
所以他一邊和我談戀愛,一邊偷偷和別的女人拍婚紗照。
現在他已經遠超過我,等辦完婚禮,我廖家剩下的那點資源也要全歸他這個女婿。
戀愛八年,蕭淮步步爲營,想搶走我的一切。
可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?
手機再次震動。
夏清穿了一身婚紗質地的白色長裙,自拍發給我:
“廖汐,我穿這身給你當伴娘可以嗎?”
我冷冷笑着敲鍵盤:
“當然可以。”
4
婚禮當天,夏清果真穿着那身長裙,抱着兒子出現了。
蕭淮跟在她旁邊,熱情介紹給長輩。
他嘴裏說的是“朋友的孩子”,但每個人都一臉瞭然,偷偷給他比了個大拇指。
一向嚴肅的蕭叔叔更是把孩子接過去,笑得合不攏嘴。
我爸媽發覺不對勁,拉着我問:
“那孩子是誰的?怎麼像蕭淮的兒子?”
我只笑着讓他們放寬心。
婚禮開始前,其他幾個伴娘陪我在新娘休息室化妝。
夏清笑臉盈盈走進來,摸了摸掛起來的婚紗。
“廖汐,你這婚紗真好看,聽說是意大利設計師手工做了兩個多月的,全世界僅此一件呢。”
我微笑着沒接話。
餘光看着蕭淮進門,順手幫她梳理着落在肩膀上的長髮。
休息室的人都互相看看,竊竊私語。
理完頭髮,蕭淮推了推她的腰:
“喜歡就換上試試。”
夏清眼前一亮:
“真的可以嗎?”
“廖汐不會生氣嗎?”
蕭淮掃了我一眼:
“廖汐這麼聽話,不會生氣的。”
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。
不聽話,那項目就沒了,我就只能眼睜睜看着廖家倒閉。
我笑意點了點頭:
“喜歡就試試,那邊可以換。”
她迫不及待進去,我親自把婚紗放到她手上。
拉上簾子時,其他人都被蕭淮趕出去了。
他對着鏡子整理西裝:
“一會拍現場照,我要抱着夏清的兒子一起拍,提前跟你說一聲,你別多想。”
我沒多問,只是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沒想到我會答應的這麼快。
軟了語氣,他拍拍我的肩膀:
“汐汐,你別怪我心狠,廖家風光不再,但我還得維持着蕭家生意,現在夏清的公司發展迅猛,我也是爲了......”
“我明白。”
我說完,嘴角越發上揚:
“商人逐利,這很正常。”
他有些感動,伸手摸向我的臉。
但還沒碰到我,更衣處的簾子被拉開。
夏清穿着那身被蕭淮修改了幾十次的婚紗,臉頰通紅地走了出來。
“蕭淮,好看嗎?”
蕭淮看呆了。
“好看,夏清你好美......”
下一秒,休息室的門猛地被打開。
一瞬間十幾個記者的閃光燈瘋狂閃爍,照亮了蕭淮和夏清震驚的臉。
蕭淮急忙要捂住自己,又急忙去捂夏清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,我已經打開另一道直通宴會廳的門。
王浩軒特地穿了身西裝,我們對視一眼後,他舉起話筒指着他們兩個:
“下面有請,新郎新娘出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