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閨蜜,她氣得拍桌子。
“不畫人像?那他以前那些畫算甚麼?”
“甚麼畫?”
“小道消息,謝嘉樹成名前,也畫過一批人物肖像,早就被炒到天價了。但不知道爲甚麼,他出名之後突然宣佈再也不畫人像。”
閨蜜發了幾張模糊的照片給我,聽說是謝嘉樹大學時期的作品。
畫的全是同一個女人。
側臉,背影,低垂的眼睫,握筆的手指。
每一幅都細膩到令人窒息。
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,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自欺欺人,笑得勉強:
“你也說了是小道消息嘛,未必就是真的。”
那天回家,我站在謝嘉樹從不讓我靠近的地下畫室門口。
第一次萌生出強烈的打開慾望。
然後,我看到了,那幅全裸的畫。
畫上的女人側臥在天鵝絨沙發裏,眼神慵懶而勾人。
右下角有一行小字:「致我唯一的繆斯。」
時間是七年前。
謝嘉樹成名之前。
原來都是真的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,我回頭,看見謝嘉樹站在門口。
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裏的畫上,原本溫和的眼神驟然冷下來。
“誰讓你碰這個的?”
他的嗓音很冰,冷冷砸在我心口。
“裴杳,你越界了。”
我顫抖地問:“她是誰?”
謝嘉樹走過來,小心翼翼把畫布蓋回去。
言簡意賅地對我說:
“初戀。”
輕飄飄兩個字傳來。
心臟浮現的刺痛是那麼清晰。
我眼眶溢出了淚水,幾乎到了崩潰邊緣。
“你說你不畫人像,那是底線。”
“可你畫了她,你甚至畫了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,每一寸皮膚!”
“爲甚麼她就可以,我就不行?”
謝嘉樹皺着眉,淡淡地開口:
“杳杳,那是我年輕時候的作品,意義不一樣。”
“甚麼意義?”
“......你別問了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你曾經說過,畫人像需要濃烈的感情投入。”
“謝嘉樹。”我叫住他,“你愛我嗎?”
他停住腳步。
“當然。”
“那你爲甚麼能畫出她,卻畫不出我?”
他回過頭,神色一如既往淡漠理智,平靜地跟我解釋。
“我對她......那是過去了。”
“對你,我們在一起就足夠了,爲甚麼非要用一幅畫來證明?”
那天之後,我和謝嘉樹開始冷戰。
我甚至提出了離婚。
可當我真的從那棟別墅搬了出去時。
看着他站在門口,神色清冷,並沒有任何挽留。
我突然又有些受不了,情緒一次次在深夜失控。
我悲哀地發現,我提離婚其實不是真的想和謝嘉樹分開。
我只是想他能多愛我一點。
三十天冷靜期沒到,我在酒吧買醉無數次,最後醉眼朦朧地按下那個號碼。
謝嘉樹還是來接我了。
撐着傘,看着倒在路邊被雨淋透的我。
居高臨下,朝我伸出手。
“杳杳,還離婚嗎?”
我感覺心臟空了一塊,麻木地把手放在他手心。
“嗯,不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