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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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侯府這三年,丟了三個未婚夫。

都是被我那假千金妹妹搶走的。

她是最惹人憐愛的白蓮花,眼眶常年微紅。

吹風會咳血,見花落流淚,連踩死只螞蟻都要念半天往生咒。

於是,京城裏的世家公子都成了她的護花使者。

就連我親爹孃也偏心到了極點。

他們總說:「宛如身世可憐,你一個真千金甚麼都有了,爲何還要逼她?」

就靠着這招,她踩着我的名聲,成了京城公子們的白月光。

沒辦法,他們眼瞎。

我只能給自己找了個全京城聞風喪膽的活閻王做未婚夫。

他上門下聘這天,我們一行人路過荷花池。

妹妹又故作腳滑跌進池裏。

她外衫半褪,露出貼身單衣,在水裏撲騰得楚楚可憐。

我娘急得大喊:「陸大人,您武功高強,快下去救救宛如啊!」

沒等陸錚開口,我眼疾手快。

我一把抄起旁邊的長竹竿,狠狠懟了過去。

「不勞陸大人髒手,我親自來救!」

……

我握着長竹竿,越過陸錚,直接站到池邊。

顧宛如還在水裏撲騰。

她身上那件素白單衣沾了水,瞬間半透,身段一覽無餘。

「救命......咳咳......陸大人,救我!」

她一邊仰頭哭喊,一邊精準地朝陸錚的方向艱難游來。

她甚至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襬。

我冷笑一聲。

我手裏的長竹竿非但沒往她手裏遞,反而看準了她的肩膀,狠狠一竿子杵下去!

我直接將她摁在原地!

顧宛如尖叫一聲,身體頓時往下沉。

「別裝了,站直說話。」

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。

「這池子是新挖的,水深不過三尺。」

「你再跪在池底撲騰,膝蓋都要磨破了。」

此話一出,準備跳水救人的丫鬟婆子們全愣住了。

顧宛如被我抵着肩膀,裝不下去,只能下意識站直身子。

嘩啦一聲,水面平靜下來。

衆人定睛一看,那水堪堪只到她的腰際。

場面死一般寂靜。

剛纔還彷彿要香消玉殞的顧宛如,此刻像截木樁子杵在水裏。

她臉上的悽楚表情僵住,格外滑稽。

「我......我剛纔是腿抽筋了......」

顧宛如眼眶一紅,眼淚往下掉,抱住肩膀看向陸錚。

「陸大人,宛如衣不蔽體,被您看了身子,只有死路一條了。」

「求大人垂憐......」

「別急着死,先解釋你的衣服。」

我打斷她那套惺惺作態的說辭,用竹竿敲了敲水面。

「今日才入秋,妹妹就在這外袍裏,穿了一件遇水即透的冰絲鮫紗做裏衣。」

「剛纔落水的一瞬間,你那外袍脫得比泥鰍還快。」

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「怎麼,妹妹這是未卜先知?」

「一早就做好了下水給姐夫展現曼妙身姿的準備?」

顧宛如聞言臉色煞白。

「姐姐你爲何要憑空污人清白!」

「母親,我是被姐姐逼得活不下去了啊!」

我娘見心肝寶貝受委屈,頓時怒火中燒,指着我的鼻子大罵。

「你這逆女!」

「宛如都凍成這樣了你還血口噴人!」

「陸大人,看在侯府面子上,快把披風解下給宛如披上!」

她算盤打得響。

只要陸錚當衆給了貼身衣物,這肌膚相親的名聲就坐實了。

陸錚垂眸看着水裏的顧宛如,嘲弄勾脣。

「侯夫人,本官這披風,是御賜雲錦。」

他撫了撫腰間佩刀,聲音冰冷。

「拿御賜之物去裹一個故意落水攀附朝廷命官的下賤女子,按律要抄家流放。」

「這罪名,你擔還是侯府擔?」

我娘嚇得打了個哆嗦,臉漲成豬肝色,半個字也憋不出來了。

「既然妹妹腿抽筋上不來,來人!」

我轉頭看向身後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。

「去後廚拿撈魚的粗網,把二小姐撈上來擡回院子。」

「誰敢半路遮擋,亂棍打死!」

伴着顧宛如的尖叫,婆子們不敢違逆,連拖帶拽把她弄上岸。

她苦心經營的嬌弱形象,碎了一地。

半個時辰後。

我在暖閣裏喝茶。

陸錚走進來,隨手將一封信扔在桌上,眉眼透着好笑。

「這就解決了?」他問。

「她只會靠爹孃偏心賣弄可憐罷了。」

我放下茶盞。

「你最近在府裏小心點,我怕她狗急跳牆對你下藥。」

陸錚冷嗤一聲,點了點那封信。

「用不着以後,剛被撈回去就開始作了。」

我低頭一看,字跡娟秀悽楚。

「今日遭姐姐暗算,險些命喪池中。」

「宛如知,大人是被矇蔽,如今名節盡毀,唯有青燈古佛了此殘生。」

「只盼大人夜半至後門外竹林一見,容宛如親口拜別......」

看着信封上明晃晃的陸大人親啓五個字,我沒忍住,直接笑出了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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