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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自己資助的窮學生是遺落在外的太爺子後,我再也不敢管他了。
也不再催他喫飯,管他跟誰出去。
剛開始,他十分滿意。
「姐姐終於不把我當小孩了。」
直到他被海外財團接回去繼承家業。
我平靜地解綁了我們共用的銀行卡。
他垂眼看着手機,語氣冷淡。
「以後確實不需要你養了。」
可銀行解綁存在二十四小時延遲。
於是接下來,我不斷收到他的消費提醒。
他買下了我租住的公寓、我工作的公司,還有我最喜歡的海邊小島。
最後一筆,是九十九克拉的婚戒。
當晚,他兄弟忍不住問:
「既然捨不得資助人,那你娶了她唄。」
他怒道:「她一直把我當弟弟!」
兄弟又問:
「那你願意把全部財產交給她,天天聽她管,一輩子賴在她身邊嗎?」
下一秒,他毫不猶豫道:
「我認祖歸宗,不就是爲了讓她養我時輕鬆一點嗎?」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買下了民政局旁邊的整棟樓。
我:?
......
資助周妄的第七年,我才知道他不是窮學生。
而是裴氏財團遺落在外的唯一繼承人。
得知消息時,我正拎着保溫桶站在他宿舍樓下。
三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,爲首的老人遞上一份親子鑑定,恭敬地彎腰。
「小少爺,董事長病重,請您立刻回去。」
周妄穿着我買的白色衛衣,神色冷淡。
「不去。」
話音剛落,他看見了我。
那張冷臉稍稍緩和,徑直穿過人羣,接過我手裏的保溫桶。
「不是讓你別送飯?」
他嘴上嫌棄,手卻已經打開蓋子。
「又是胡蘿蔔?」
「你天天熬夜,胡蘿蔔補眼睛。」
我踮起腳,習慣性地碰了碰他的眼睛。
周妄微微低頭,方便我摸,語氣仍舊不耐煩。
「沈眠,我二十一歲,不是十一歲。」
我的注意力卻全在那份鑑定報告上。
裴氏財團。
只要他們願意,隨便動動手指,就能讓我工作的公司原地破產。
而我竟把裴家的繼承人當貧困生養了七年。
不僅催他喫飯、查他課表、限制他打遊戲。
他十八歲那年,我還因爲他夜不歸宿,停了他的銀行卡。
現在回想起來,我簡直在裴家的雷區上反覆蹦躂。
我默默收回手。
周妄低頭看我:「怎麼了?」
「沒甚麼。」
我把保溫桶往他懷裏一塞,轉身就跑。
當天晚上,周妄十點還沒回家。
以往過了九點半,我便會開始奪命連環催。
超過十點,我能從宿舍問到保衛處。
但今天,我盯着手機,堅強地忍住了。
十一點,門鎖終於響了。
周妄帶着一身寒氣進來,瞥見安靜的客廳,換鞋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「手機壞了?」
我正襟危坐:「沒有。」
「爲甚麼不催我?」
「你已經成年了,想幾點回來都可以。」
周妄怔了一下,隨即扯起脣角。
「終於想通了?」
我連忙點頭。
他倚着牆,似乎十分滿意。
「早該這樣。你只是我的資助人,又不是我媽,天天管我像甚麼話。」
我暗自鬆了口氣。
看來他果然煩我很久了。
我殷勤地倒了杯水:「喫過飯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我剛想說廚房裏留了粥,又及時閉上嘴。
不能管。
未來的財團繼承人餓一頓,又不會死。
我微笑道:「那你早點休息。」
說完,我抱着電腦回了房間。
五分鐘後,門被敲響。
周妄面無表情地站在外面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甚麼?」
我茫然:「甚麼?」
他垂眼看我,語氣冷淡。
「你平時不是要看着我把飯喫完,才肯睡嗎?」
我恍然大悟:「以後不用了。」
他的臉瞬間沉下去。
「哦。」
他轉身走了兩步,又折回來,“砰”的一聲替我關上門。
我忍不住感嘆。
不愧是太子爺。
生氣還記得替我關門。
真有禮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