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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沒有叫周妄起牀。
也沒有給他準備早餐。
爲了證明我真的不會再管他,我特意提前半小時出了門。
結果電梯門剛要合上,一隻手突然伸進來。
周妄頂着一頭亂髮,臉色難看地擠進電梯。
「爲甚麼不叫我?」
我小心解釋:「你昨晚說,我不是你媽。」
「所以?」
「所以我沒有義務叫你起牀。」
電梯裏一片死寂。
周妄低頭盯了我半天,忽然笑了一聲。
「行。」
他笑得我後背發涼。
出了小區,他徑直坐進我的副駕駛。
我提醒他:「你今天上午不是沒課嗎?」
「我去圖書館。」
「學校在反方向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坐我的車幹甚麼?」
他閉上眼,冷聲道:「順路。」
我不敢反駁未來繼承人的判斷,只好先送他去學校。
到了校門口,周妄沒下車。
他盯着我空蕩蕩的後座。
「我的早餐呢?」
「沒做。」
「爲甚麼?」
我耐心重複:「因爲我不管你了。」
周妄攥着安全帶,骨節隱隱泛白。
半晌,他推門下車。
「誰稀罕。」
十分鐘後,我收到銀行卡消費提醒。
周妄在學校便利店消費二十八元。
又過五分鐘,第二條提醒跳出來。
消費一千八百元。
我嚇了一跳,給他發消息。
他秒回不用我管。
我想想也是,繼承人哪差這點錢。
於是沒有再問。
只是短信一直響個不停。
中午,同事約我下班後去聯誼。
我本來不想參加,可想到周妄馬上就會離開,我也該重新規劃自己的生活,便答應下來。
晚上,我化了個淡妝,換上裙子。
剛走出臥室,就看見周妄坐在客廳。
他面前擺着八份一模一樣的三明治。
正是我早上忘記給他做的那種。
我驚訝: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「拿東西。」
他上下打量我,眉心漸漸皺緊。
「穿成這樣去哪?」
我誠實道:「聯誼。」
周妄的臉色變了。
「甚麼聯誼?」
「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喫飯,認識一些單身異性。」
他冷笑:「你連自己都會走丟,還想認識異性?」
我不服氣:「我只是方向感不好。」
上個月我去商場洗手間,出來後找不到餐廳,最後還是周妄順着定位把我領回去的。
但這不影響我談戀愛。
見我要走,他突然捂住胃。
我停下腳步:「你怎麼了?」
「胃疼。」
「是不是早上那一千八的早餐喫壞了?」
周妄沉默兩秒。
「有可能。」
我立刻拿來胃藥,又燒熱水,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喫下去。
喫完藥,他理所當然地躺上沙發。
「我頭暈。」
我只好取消聯誼,在旁邊守着。
半個小時後,物業來敲門。
「沈小姐,這是您家小周先生訂的早餐,一共一百份,請問放在哪裏?」我看向桌上八份三明治。
又看向捂着胃的周妄。
他避開我的視線,若無其事地閉上眼。
我這才明白了,原來一千八不是一份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