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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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我在祠堂跪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
求父親讓我死在戰場上。

“父親,我可以帶舊部重回雁門關。”

“北狄若再開戰,我守到最後一兵一卒。”

“我不要兵權,也不嫁謝昭。”

“只求你別把我送給赫連燼。”

父親站在祖宗牌位前擦拭長槍,頭也沒回。

“你以爲自己還有資格討價還價?”

“這一戰若不是你擅自追擊,我軍怎麼會敗?”

我猛地抬頭。

“是哥哥貪功冒進,被困黑風谷。我帶兵追過去,是爲了救他!”

沈硯舟臉色一變。

“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。”

“軍報上寫得清清楚楚,是你判斷失誤,害得三萬將士戰死。”

那封軍報,是父親親手寫的。

明明是哥哥不聽軍令,中了北狄埋伏。

我拼死把他救出來,最後卻成了導致兵敗的罪人。

而哥哥不但沒有受罰,還接手了我剩下的十萬兵馬。

母親走過來,扶住我的肩膀。

“驚鴻,事情已經過去了。”

“只要你嫁去北狄,換來兩國停戰,陛下便不會再追究沈家兵敗之罪。”

我終於聽懂了。

他們要用我的命,蓋住哥哥戰敗的真相。

“所以我若不嫁,哥哥便要上軍事法庭?”

母親的手微微一僵,我笑出了聲。

“那就讓他去啊。”

“他不是未來的鎮國將軍嗎?連自己闖的禍都不敢認?”

哥哥惱羞成怒,抬腳踹在我的肩上。

“沈驚鴻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
我摔下臺階,膝蓋撞得鮮血淋漓。

哥哥還想上前,卻被一道蒼老的身影攔住。

秦嬤嬤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,

她是這座將軍府裏唯一真正疼我的長輩。

她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面前。

“二小姐這些年替沈家流的血還不夠多嗎?”

“您不能爲了保住大少爺,再把她送去北狄送死!”

父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“一個奴才,也敢議論主子?”

秦嬤嬤不停磕頭。

“老奴不敢。”

“求將軍給二小姐一條活路!”

父親猛地將長槍擲在地上。

“來人!”

“把這個老東西拖出去,杖責五十!”

我撲過去抱住秦嬤嬤。

“誰敢動她!”

兩名家丁抓住我的手臂。

我征戰多年,本不該被他們制住。

可昨夜母親送來的茶裏摻了軟筋散,他們早就料到我會反抗。

我眼睜睜看着秦嬤嬤被拖到院中。

木杖落下,悶響一聲接一聲。

“住手!”

我拼命掙扎,手腕被勒出血痕。

“我答應!我嫁!”

“你們放過她,我甚麼都答應!”

父親抬了抬手,杖刑終於停下。

秦嬤嬤被人擡回來時,後背已經血肉模糊。

我跪在她身邊,求父親請大夫。

母親卻皺了皺眉。

“府裏的大夫都在給清柔調養身子。”

“不過是是個下人挨几杖,哪裏就那麼金貴了?”

姐姐站在她身後,臉上還帶着哭過的痕跡。

“妹妹,我不是不想把大夫讓給嬤嬤。”

“可我今日受了驚,胸口一直疼......”

我背起秦嬤嬤,一步步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她趴在牀上,疼得整夜說胡話。

我用烈酒替她擦拭傷口,把身上最後一顆軍中止血丸餵給她。

可天還沒亮,她的手便冷了。

我將臉埋在她的手心,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
門外,管家開始催促。

“二小姐,夫人讓您趕快梳妝。”

“明日和親,今天還有不少規矩要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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